辰時,朝陽初升。
今天教授武技的場所是永安學院的校場,位于永安學院的東北角,占地數(shù)十畝,每塊地面上都鋪滿了石板,校場的四周插滿了象征大虞王朝的黑色玄水旌旗。
在正中央的旗桿下,有一名中年人身披玄黑重甲,他背對著眾人,目光平靜的望著前方的一汪碧湖,在初生朝陽的照射下,湖面正泛起赤色的鱗光。
齊風趕到的時候,校場內已經(jīng)有一百來人了,這些人三五成群,各自分成一個個小團體,私語交談。
齊風停下腳步,雙目掃了一眼,校場上大部分都是十三四歲的少年,如他這般十五六歲的人很少,但一個個都神采奕奕,氣息悠長,散發(fā)著強大的氣息。
“是齊風!”
校場入口,幾個少年感知到了齊風的目光,回頭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齊風后,立即臉色微變,低呼一聲,招呼同伴朝一旁走去。
在永安城,齊家?guī)缀醭闪思壹铱谥械姆疵胬樱l都知道這些年齊家發(fā)生了什么,因此也沒人愿意去親近齊家,怕惹禍上身。
一點點騷亂如同瘟疫般瞬間傳開,很快齊風的四周就空無一人。
對這種情況,齊風早已見怪不怪,他平靜的掃了一眼校場,朝著人少的邊緣走去,在短暫的騷動后,校場恢復了起初的熱鬧。
一刻鐘之后。
中年男子沒有繼續(xù)等剩下的人到齊,他轉過身,背脊挺立,如劍如槍,好像一座高山,給人極強的壓迫感,雖然相隔很遠,齊風仍感覺自己呼吸一滯。
中年男子就是今天授課的九品執(zhí)戟長,張岳,他的修為已甄至肉身境第十重‘衍氣境’,差最后一步就能氣沉丹田,晉升成為命泉境強者,一步登天。
“武技!由高到低分為三階,分別為天,地,人,而每一階又分三品,分別是初,中,高,今天我為你們演練一門人階中品的莽牛拳。”
執(zhí)戟長張岳的聲音,如洪鐘大呂,穿透力十足的傳了出去,震得齊風耳膜隱隱作疼,似乎要炸開一般。
即便如此,齊風也依舊豎起耳朵,仔細的聽著。
“莽牛拳為軍中拳法,一共有九式,練到大成,可憑借肉身的力量,攪動空氣,以巧勁凝成牛型,一拳轟出,聲若奔雷,快若閃電,破壞力十足。”
“我先給你們演練一遍,你們一定要仔細觀察我的發(fā)力,要盡可能的吃透莽牛拳的意境和韻味,后面我也會將招式拆解,一招一招的為你們講解,武技要領悟其意,不要只學其形。”
說完,張岳就揮動雙拳,游走如龍,盤蹬如飛的演練起來。
校場的一隅,齊風睜大著雙眼,目不轉睛的看著張岳的一舉一動,同時也把他提到的話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有這樣一位言傳身教的導師,比看什么武功秘籍都有用。
“莽牛拳第一式:莽牛出洞!”
“莽牛拳第二式:莽牛奔野!”
……
為了讓眾人看清楚,張岳刻意放慢了速度,即便如此,他一招一式打起來,也是拳風呼呼,更伴有洪亮的牛鳴之聲。
齊風目不轉睛,家道中落之后,他就失去了學習武技的途徑,難得學院派專人來教授武技,他觀察的十分認真,而張岳也教的很用心,很多精微的地方,都會開口提醒。
一套演練下來,齊風受益匪淺。
“看好了,這是莽牛拳最后一式,也是最厲害的一招,蠻牛沖撞!”
張岳吐氣開聲,同時雙拳轟出,這一擊聲若奔雷,快若閃電,他身邊的空氣仿佛受到了牽引,猛烈的鼓動起來,氣流上涌,化成了一道青色的形體。
“哞!”
一道震天的牛吼聲傳出,張岳粗壯的手臂肌肉虬結,伴著涌動的氣流,突然凝成了兩只野性十足的青色牛角,充滿了爆炸的力量。
一聲長吼后,張岳怒目圓睜,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一頭莽牛,帶著一股勁風沖了出去。
“砰!”
碧湖旁,一塊磨盤大的石頭被擊中,整個石塊轟的炸裂開來,化為無數(shù)碎石。
校場內頓時傳出了無數(shù)倒吸涼氣的聲音。
望著狼藉的地面,齊風心中久久不能平靜,這莽牛拳的威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竟然能一拳轟碎一塊大石頭,威力大的驚人。
“這就是入了品級武技的威力嗎?果然不凡!”齊風喃喃道,眼中滿是震撼和激動。
武技除了世人皆知的天地人三階,其實還有其他的武技,不過這些武技都因為威力太低,列入不到品階中,不入流。
齊風知道武技對武者的提升作用很大,但增益竟然會如此強,這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
莽牛拳僅僅只是人級中品的武技,而張岳為了照顧他們,也并沒有全力施展,若是全力施展,這一拳的威力只會更大。
武技對實力的巨大增益,可見一斑!
“接下來我會再演練一遍,這次是一招一式的演練,同時我也會把一些要點向你們講解一番,接著就是你們自己練習,武技只能用心去領悟,靠死練是沒用的。”張岳說道。
一炷香之后。
張岳已然將莽牛拳的九式全部演練加講解了一遍。
“現(xiàn)在你們自己來試著演練,我看你們學的怎么樣?”張岳說完,收功站立,臉不紅,氣不喘,顯示出了自身強大的武道修為。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所有人都在校場練功,齊風也開始嘗試演練‘莽牛拳’的拳架子。
他深吸口氣,腦海里回想了一遍張岳打拳的動作,將一套莽牛拳緩緩的施展出來,慢慢的,他整個人沉入到了一種古井不波的狀態(tài),周身皮膜下的氣血隨著拳起拳出緩緩流動,整個人變得銳利起來。
“砰!”
齊風衣衫震動,一拳打在空氣里,發(fā)出砰砰的響聲。
隨著拳式的不斷演練,他對莽牛拳的理解也越來越深,他拳出如風,腳下騰挪不斷,拳出之時,竟帶有一股莽牛的野性和瘋狂,這很少見。
武道一途講究的是循序漸進,眾所周知,想要熟練掌握一門武技必須經(jīng)過大量的訓練,而齊風好似天生悟性極強,很快就領悟了其中奧義。
“莽牛出洞!”
“莽牛奔野!”
“...…”
齊風完全沉寂在演練武技之中,他一遍又一遍的將拳法使出,已經(jīng)不知道練了多少次了,額頭上早已是汗珠密布,后背更是被汗水濕透,然而他渾然不覺。
校場上,執(zhí)戟長張岳目光冷冷的掃視著場上的眾人,在看到齊風流暢的動作時,目光微不可察的多看了一眼。
練習武技是十分消耗體力的,幾遍演練下來,眾人都有些吃不消了,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齊風也是如此,幾遍練拳下來,他只感覺眼前發(fā)黑,身子都開始站不穩(wěn),好幾次他都想原地倒下,但都被他挺了過去。
“圣賢曾說過,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我若是連這點苦痛都堅持不了,以后憑什么去獲得力量,又憑什么救回父親?!”
齊風怒目圓睜,心中不斷大喊著熟讀的圣人名言給自己打氣。
武道一途,更多講究的是意志和信念,凡是力量強大者,必定會是一名意志堅韌的存在。
齊風深吸口氣,將腦海中的雜念排開,全身心集中到練拳上面,漸漸的,那最為痛苦難熬的階段,竟真的被他熬了過去,全身精疲力竭的感覺已經(jīng)沒有那么強烈了。
“莽牛抵角!”
“莽牛怒吼!”
“莽牛……”
齊風練拳不息,雙拳帶起獵獵的勁風,猶如鞭子揮過空氣,發(fā)出啪啪的響聲。
這時,校場上的其他人早就停止了練拳,全都在打坐調息,恢復體力,看到齊風竟然還在堅持,都有些驚訝,他們修為更高的人都堅持不住了,齊風竟還能繼續(xù)?
執(zhí)戟長張岳淡淡的瞥了齊風一眼,微微額首道:“你們若是都能有他的定力和韌性,我大虞的武道何談不興,我大虞又何談不興?”
眾人少年少女聞言,皆是笑著搖了搖頭,齊風的堅韌驚人,哪能要求所有人都有如此毅力?
何況,武道境界為先!
不過,就在那眾多苦笑聲中,一道古怪語氣的聲音,卻是突兀的響起。
“呵呵,教官此言差矣,我們作為武者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是再了解不過,過猶不及,若全都像他這般嘩眾取寵的賣弄,若是傷了根基,豈不是本末倒置,因小失大?”
這道聲音,略顯刺耳,一經(jīng)傳出就令校場一靜,眾人的目光全都循聲望去。
齊風微微皺眉,停止了練拳,也將目光移了過去,不遠處,一名錦衣少年,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他慵懶的舒展著身子,嘴角微微上揚,略帶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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