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內因為錦衣少年的插話突然一靜,眾人在看了錦衣少年一眼后,眼中露出古怪之色,說話之人,他們很熟悉。
吳海!
其父雖只為六品飛騎尉,但真論起家世,吳海比齊風只高不低。
吳家是真正的貴族,在永安郡立足已有數百年,家境顯赫,這一類的貴族,最是看不起從軍伍中一步步爬上來的平民貴族,甚至視之為蠹蟲。
在永安郡,甚至整個大虞王朝,世襲貴族和平民貴族從來都不是一條路上的,兩者之間若無必要,幾乎從不交往,彼此之間態(tài)度冷漠。
吳海出身顯赫,受家族影響,自然對齊風這樣的平民貴族子弟極為瞧不起。
甚至他還覺得,和齊風同在一所貴族學院中學習,是一種莫大的恥辱,所以平常,一有機會就會冷嘲熱諷,言語犀利。
齊風目光掃了吳海一眼,挑了挑眉,然后便漫不經心的收回目光,這個家伙,一向喜歡貶低他人,以此來顯示自己的高貴,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這吳海還真把自己當天生貴胄了,他吳家早已經不是以前的吳家了?!?/p>
齊風的眼眸深邃了一些,對于吳家他有一些了解,這是一個正走向衰退的家族,曾經的繁華早已經隨著滾滾車輪逝去,如今的吳家跟普通的平民貴族沒有多少區(qū)別。
而吳家的人很明顯不愿接受這個事實。
正是源于心底的高傲,吳海開始去貶低一些平民貴族的人,以此來抬高自己,而家境中落的齊風,無疑是他最好的選擇。
吳海見齊風沒有吭聲,嘴角的嘲弄之色更甚,正欲繼續(xù)開口,執(zhí)戟長張岳卻是冷冽的瞥了他一眼,令得他只能乖乖的閉上嘴巴。
大虞王朝很注重尊師重道,若是因為一時的口舌之快惹得導師不滿,這或許會對他今后的仕途產生不利影響,這個后果,是吳海承受不起的。
隨著兩人的沉默,校場內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接下來我會再演練一遍莽牛拳,能領悟多少就看你們的悟性了。”
執(zhí)戟長張岳的聲音很冷漠,卻很清晰的傳入到每個人的耳中,也令得齊風精神一振。
前面一個時辰的練習,齊風已經能夠勉強完成演練,但總感覺缺少了一些什么,招式不夠連貫,血氣的運轉也不通暢。
“這一次我一定要觀察仔細,爭取徹底領悟莽牛拳的奧義?!饼R風眼中透出銳利之色。
導師的演練次數不是無限的,普遍為三次,所以他必須趁著這最后一次的機會,盡可能多的領悟莽牛拳的精髓。
校場上,執(zhí)戟長張岳以極慢的速度,將莽牛九式使出來,他的重甲一顫一顫的抖動著,宛若黑皮牛身一樣,每一次抖動,都能帶動一陣風聲,砰砰的空氣炸響聲,充耳不絕。
齊風目光緊緊的望著前方,時而蹙眉,時而舒展,時而點頭,時而冥神,連張岳什么時候結束演練都沒注意,他一臉深思,腦海中只有張岳演練莽牛拳的身影。
張岳望著齊風周身氣血漸漸升騰,黝黑的臉上露出驚詫之色。
他只演練了三遍,本以為是來走個過場,完成上司交代的任務,沒想到竟真有學員從中領悟到莽牛拳的精髓,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校場一隅。
“海哥,齊風好像進入到入定狀態(tài)了,若是讓他繼續(xù)下去,沒準這小子就真領悟了這門人階武技的奧義?!鄙泶┲旒t長袍的陳英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是吳海的遠房表弟,今年十四歲,靠著吳家的關系進入到的永安學院。
吳海微瞇著眼,看著目光越來越明亮的齊風,眼中有著陰冷的光澤閃爍,片刻后,他冷笑一聲,道:“陳英,給你一個任務,打斷他的入定!”
“不行,這萬萬不行!”
陳英打了個寒噤,連忙搖頭,打斷武者入定,無異于斷他人造化,對武者而言,這簡直跟殺父之仇無異,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吳海眼神銳利,不屑的哼道:“不就是打斷一個泥腿子的入定嗎,有什么好怕的?你就當沒看見這事,直接出手挑戰(zhàn)他,至于執(zhí)戟長……”
他看向張岳,目光微寒的說道:“他不過是一九品的小官,出了事我會幫你擔著,而且,這些軍伍出身的人圓滑的緊,不會那么容易出手的?!?/p>
陳英的臉色不斷變化,最后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突然毫無征兆的大吼道:“齊風,既然你對武技的領悟這么深,有沒有興趣斗上一場?”
“不好!”
見到陳英起身的瞬間,張岳臉色一寒,一股兇煞的氣息頃刻沖體而出,周圍的人陡然就感覺到了濃濃的威壓,猶如大山壓頂,壓的他們喘不過氣。
尤其是陳英,感受更為深刻,只感到一股鐵血森然的氣息涌來,壓的他說不出任何話,兩腿顫顫。
而他要說的話已經說出口了。
“教官,陳英只不過是見獵心喜,想要跟齊風切磋一下罷了,若是齊風不愿意,也可以拒絕,這沒什么問題吧?”就在陳英快撐不住的時候,吳海開口了。
他的目光看著齊風所站的位置,眼中的寒芒越來越盛,而嘴角的笑容也越來越輕蔑。
張岳聞言臉色一沉,冷哼一聲,眼中寒光閃爍,在短暫猶豫后,他也是將自身的氣勢收回,看向齊風,心中幽幽的嘆了口氣。
“噗!”
齊風一口鮮血噴出,臉白如紙。
他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兩手攥的死死的,渾身的青筋一根根的冒出,眼里充滿了不甘。
差一點!
就差一點!
他就可以將莽牛拳的奧義完全領悟,而如今被陳英這樣一打斷,功虧一簣。
入定這種事可遇不可求,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會是在什么時候,錯過這一次,再想要如此輕松的領悟一門武技的奧義就難了。
匹夫一怒,尚且血濺三尺,何況他齊風,一個血氣方剛的武者!
此刻的齊風,有著一股熱血沸騰的沖動,他渾身溢滿著殺氣,眸子變得前所未有的嗜血。
“你剛才說,你想跟我交手?”
齊風沙啞的開口,聲音猶如從九幽深處傳出,冷的讓人心寒。
那通紅雙眸里透出的瘋狂和憤怒,更是讓眾人感到不寒而栗,他們來學院這么久,還是第一次見齊風發(fā)怒。
陳英被他這么兇狠的一盯,心中卻是一慌,不自覺的后退了一步,說不出話。
吳海眼睛一瞇,輕蔑的說道:“陳英僅僅是見獵心喜,想要指導一下你而已,看樣子你是答應了!”
既而,他將目光看向陳英,淡淡的道:“陳英,既然齊風愿意接受你的指導,那就給他露兩手吧,讓他知道什么是尊卑禮儀,不要忘了你是肉身境第四重,他只是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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