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透人心脾的涼風吹過,通過管道傳遞至轉角各處,發出凄慘而又悲涼的嗚呼嘯聲。
咲曦天性膽小,聽到鬼哭哀嚎的風聲后,她打了個寒顫,強作出微笑道:“表妹呀!通風口離這里不遠,剩下的路還是妳一個人摸索吧……”
“噫!昨晚剛下過雨,如果表姐臨時打退堂鼓,我碰到蝸牛又該如何處理呢?”
雪織很少心急,在聽說咲曦要丟下她不管后,她咽了口唾沫,抱腿蜷縮成一塊道:“要是小凱子在這里就好了,他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唉……又拿小凱子激妳表姐,這破地方又臟又潮濕,如果不是因為正大門被樂賢叔叔封鎖,我才不會和妳在這種鬼地方摸魚……”
咲曦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考慮到自己身處表姐的立場,她連聲嘆氣,拉著雪織的手說道:“剛才行走匆忙,不曾向妳索要苦勞的報酬,我費盡心思安排妳離開,總得給表姐一些好處吧?”
“好處……”
雪織冰雪聰明,很快就明白了咲曦的意思。見咲曦伸手討要,她略為難地問道:“表姐想要多少?我的錢包和手機全部放在房間未帶,妳回頭可以拿它們當作抵押,然后……”
“哼哼!一部手機和沒有錢的錢包能值多少?我自己很有錢,根本不會在意這許多。”
咲曦握緊拳頭,歪嘴壞笑道:“現在主導權在我手上,只要妳答應我三個請求,我就陪妳走完剩下的路,否則……”
“別說三個,只要在能力范圍之內,三十個都依妳。”
雪織情知在這里不能和表姐討價還價,索性做個順水人情,盡自己最大努力來討好這個搞事的主,然而……
“第一個請求……大多數人只知道落葉雪織琴棋書畫了得,卻不知道她最拿手的本領是煮茶和縫衣。再過兩個月就是冬季,我要妳親手為我做一套冬裝,在圣誕節當天送出,這個不難吧?”
“不難,與其說是請求,更不如說是舉手之勞。”
雪織爽快地答應了咲曦,問道:“第二個請求呢?”
“第二個……我冒著被趕出去的風險救妳,如果妳逃到外面仍舊被樂賢叔叔他們捉住,不能說是我出的主意”
“嗯嗯,表姐不出賣我,我自然也不會出賣表姐的。”
雪織暗自慶幸這兩個請求不難,便滿心歡喜地等待咲曦說出第三個請求,然而……
“這最后一個請求嘛……嗯唔!”
咲曦自轉了半圈,不假思索地笑道:“妳在硯心學園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而拓海凱人的妹妹拓海雨葉卻還有一年的時間。依我看,拓海凱人為了照顧妹妹可能會放棄外出,在硯心學園就讀附大,具體妳該怎么做,相信不用我多說了吧?”
“這……”
雪織驟然變臉,試探性地反問道:“妳想讓我勸說小凱子拋棄雨葉,憑靠硬實力考取同一所大學?”
“沒錯,就是這樣。”
咲曦打了個響指,開始向前方爬行,她一邊爬,一邊自言自語道:“天下沒有長久的分離,也沒有不散的筵席。不論是拓海兄妹,還是那個金發喵喵叫的小女孩,你們在一年后終會分離,人各有志,是時候作出正確的抉擇了。”
“我……我……”
一提及這些,雪織心亂如麻,開始有些不知所措。正如咲曦說的那樣,人各有志,大家因緣分相聚,又將因為新的緣分各走四方,如果不盡早選擇前方的道路,痛苦只會像餓蟲那樣不斷地蠶食自己,然后……
“抱歉,咲曦表姐,我突然不打算逃走了。”
“哎?”
咲曦先是一愣,隨后鼓起腮幫子,用沾滿灰塵的雙手捶打雪織道:“老娘歷經千辛萬苦,折騰了一章半才把妳帶到這里,妳說回去就回去,這不是在破壞我的勞動成果嗎?”
“唔……只是突然想起有一些問題未向母親大人請教,等事件了結后再離開不遲。”
雪織推開咲曦那雙溫熱的纖手,毅然往來時的方向爬去。咲曦無奈,緊跟其后嘀咕道:“就這樣半途而廢,小凱子知道后一定會怪我沒有及時拉住妳。唉!算了算了,表妹妳什么都好,如果能學會自私,妳的內心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忐忑不安了。”
“自私?他度假有小嬌妻和小靚妹相伴,根本不需要我過去多插一腳。如果真的有心,就讓他親自來這里找我,我才不想通過爬管道的方式外逃依附,這樣太便宜他了……”
雪織似乎有些賭氣,使得咲曦不再開口規勸,任憑她選擇自己的道路前行。
十五分鐘后,兩人狼狽不堪地回到房間,剛一露面,只見樂賢坐在雪織專屬的公主椅上,高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致地問道:“妳們兩個剛才去做什么了?弄得一身灰塵。”
“呃,雪織表妹說排風口的異味太重,想要進去打掃一下,所以……”
“既然是打掃,為什么不換舊衣服,連最基本的打掃工具也不帶呢?”
面對咲曦的狡辯,樂賢眼中早已看穿一切。他放下二郎腿,用平靜的目光正視雪織道:“妳能迷途知返,說明對我這個父親,對這個家族還算有些良心……罡老師正在排風口的終點等妳,如果妳被他抓住,那可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解釋清楚的。”
“什么?”
雪織和咲曦萬萬沒有想到,她們精心策劃的逃跑路線會被罡震洞察并設下埋伏,自己則在導演一場毫無意義的喜劇。
“好可怕的男人,居然能猜到我們會在這個時候逃跑……”
咲曦雜夾在這對父女之間略顯尷尬,恨不得立刻跑出房間,避開樂賢那銳利的目光,然而……
“咲曦,妳過來。”
思考間,樂賢呼喚,驚出咲曦一身冷汗。正當她準備硬著頭皮接受批評時,樂賢換了個坐姿,依舊用平和的口氣叮囑道:“去換套干凈的衣服,順便再把罡老師請回來,我們今晚要為他接風洗塵。”
“好……好的……”
心有余悸的咲曦像機器人那樣高抬腿跑路,惹得樂賢忍俊不禁,對著墻壁自言自語道:“這孩子雖然做事認真,但她卻出了名的膽小,無法在緊要關頭發揮作用。”
“呵!即便膽小,那也不過是純潔心靈脆弱的表現,比起落葉樂賢那類骯臟不堪的家伙,表姐她實在高尚太多了。”
“妳……臭丫頭,妳這是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樂賢豁然起身,揮手想要給雪織一些教訓,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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