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瑤村,小河邊,日出之際。有兩人面對著站立,看熱鬧的都已經早早選好位置了。
趁大家還在休息,趙子峰悄悄溜出竹排屋。突然,感覺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傳了熟悉的聲音:
“怎么,這么有意思的事情,不打算帶上不帶上我們嗎?”
龍新城首先發現他的行蹤,接著,陳紅依跟莫石青也來了。
“幾個小毛孩,湊什么熱鬧?趕緊的,回去。免得又說我這個大師兄帶壞你們了?!?/p>
陳紅依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說:
“我不管,師兄。反正我們已經抓包了。你不帶我們去,信不信你剛出這個門,我們就向老祖告密。再說了,你以為你這個臭小子能大我們幾歲?”
說著瞟了一眼旁邊的莫石青。瘋狂暗示著。
“嗯,說得對,大師兄。我們現在是一根線上的螞蚱。既然誰也逃不開,還不如一起去做些有趣的事。再說了,大師兄不是早就已經帶壞我們了嗎?”
“你們幾個,怎么跟大師兄說話的?”
“當然是用嘴跟大師兄說話啦。”
三人異口同聲,遇到這樣的師弟師妹,趙子峰也是服氣的。
小河邊,已經有些人等得不耐煩了。
“吶,十五師兄又跟十八師兄決斗了。他們已經到了相看兩厭的地步了嗎?話說,大師兄什么時候才來主持這場決斗?”
話落,久盼的趙子峰終于出現在他們面前,身后,跟著三人。如果說趙子峰是來主持他們打斗的,那么跟來的三人就是跟那些人一樣,單純是來看熱鬧的。
十五和十八鬧不和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兒了。任何摩擦都能激發他們的矛盾。盡管老祖已經多次警告同門禁止私斗,但他們依然經常找時機頂風作案。這不,趁著老祖對他們松懈之際,兩人又約戰了。趙子峰作為大師兄,已經對他們勸阻許久了,然而,并沒有什么效果。最終,他不得不主持他們的對決,輸的一方,將被逐出師門。
“快看快看,大師兄來了。”
“你眼瞎嗎?我們早就看到了?!?/p>
這是十四跟十六之間的日常,只拌嘴,不打架。
趙子峰讓三人找地方坐下,直徑走向十五跟十八面前。問:
“你們兩個,真的考慮清楚了嗎?想想當初為什么要當滅妖紅線,想想這么多同門師兄弟,為什么就你們鬧不和。你們自己有反省過嗎?”
十五搖了搖頭,回答道:
“不必再說了,大師兄。我知道你一直以來對我們都很照顧。但是他,我就是看不慣他。從來都是自以為是,什么事都辦不好。還要推卸責任?!?/p>
此話立刻引起對方的反駁:
“說話憑良心啊,十五。我什么時候推卸責任了?你平時誣賴我就算了,今天居然在大師兄面前這么說我,我今天定要好好教訓你?!?/p>
“來呀,誰怕誰。”
……
趙子峰將兩人推開。雖然不忍心,但他還是說出來那四個字:
“決斗開始?!?/p>
話畢,趙子峰轉身離開了。這也許是十五跟十八最后一次吵架。除了老祖,他們就聽大師兄話。
不過,似乎老祖的話也不聽了。
早晨的陽光灑在竹排屋,恰好昭在老祖身上。他醒了過來,本應有神的雙眼,此時卻有點恍惚。揉了揉左肩,走下床,照例查房。卻發現沒有人在房間。
“那兩個家伙,該不會真的去決斗了吧。多大了都……還不讓人省心?!?/p>
沒有發瘋一樣到處亂找,而是走進廚房,先給自己煮個面。就算要教訓他們也要吃飽了才有力氣。
吃完早餐后,整理好十五和十八的房間,才不緊不慢地離開。
此時,十五跟十八已經打起來了。他們清楚對方的思想,總是能看清對方的招式,并做出反擊。此等默契,無奈總是對不上眼??礋狒[的要不時用紅線防御。這是他們看戲以來最危險的一次。
躲在趙子峰后面的陳紅依冒出頭來。
“好險啊,大師兄。差點就被誤傷了呢。你說說看,誰會贏呢?”
趙子峰輕輕揪住她的耳朵:
“還不是你們要跟來的,怎么,后悔了?你呀,就是活該。”
龍新城有點不樂意,也想撒嬌:
“因為我知道,大師兄這么強,會保護我們的,不是嗎?”
接著,莫石青也開始不要臉了:
“對呀,還是大師兄靠得住。”
……
不顧眾人鄙夷的目光。
“你們剛才可不是這么說的,敢不敢昧著良心再說一遍?”
三人想了想,似乎心意相通,異口同聲地說:
“大師兄最好了,我最喜歡大師兄了?!?/p>
一道閃電突然劈了下來。趙子峰輕輕敲了敲他們的腦袋。
“叫你們昧著良心說話,被雷劈了吧?!?/p>
忽然,吵鬧的群眾安靜下來了。
“快看快看,老祖來了?!?/p>
“你眼瞎嗎,我們早就看見了?!?/p>
趕緊列隊恭迎。其中,作為大師兄和二師兄,趙子峰跟龍新城在無疑是最前面。接著是陳紅依跟莫石青,后面的,就按順序排列了。三十多號人,除了十五和十八,都就位了。
“你們都很閑,是嗎?本座交代下去的任務有多少人完成的。還有你,趙子峰,身為大師兄。不勸阻師弟。放縱他們私斗。按南山規定,該罰。你可認罪?”
“弟子認罪?!?/p>
沒有一點猶豫,趙子峰這樣回答。他既來之,就該知道要承擔這個結果。
“老祖,這是我跟十八之間的事。與大師兄無關。你要罰就……”
“本座不會罰你們了,因為你是們已經不再滅妖紅線。本座什么時候說過,讓你們決斗定去留?既然你們這么喜歡打,那就出去打個夠?!?/p>
十五和十八無言,也許他們早就厭倦了滅妖紅線的身份,逐出師門,也許恰是對他們最好的解脫。
沒人敢勸阻,老祖的決定,沒人敢違背,就是趙子峰,也無能為力。為了這倆師弟,他真的已經盡力了。
按照他的規矩,門下棄徒,紅線之力,不能帶走。
滅妖紅線,實際年齡最小的,也有五百來歲了。一直以來,他們的容貌,全由紅線之力支撐住。一旦收回紅線之力,憑普通老人的身軀,根本活不了多久。
“你們,還不走嗎?是不是也想領罰?”
一群沒有骨氣的弟子,一溜煙全跑了。畢竟他們這么久以來,他們還是第一次看見老祖真正的動怒,可見,他對十五跟十八已經失望透頂了。
單獨帶走了趙子峰,不放心的龍新城,帶著莫石青跟陳紅依跟了過去。雖然趙子峰對每個同門都很照顧,但平時關系最好的,就是他們四個。
打個比方,如果趙子峰是群主,那他們三個就是管理員。
一整天,趙子峰跟他們三個都在老祖房前跪著。
“老祖又沒罰你們,你們又瞎什么起哄?”
“不管,這件事我們也有責任。我們不是說了嗎?要同甘共苦。”
那時候的陳紅依,還只是個喜歡耍小孩子脾氣小丫頭。
盡管他們實際上已經是幾百歲的老人家。
事實是,老祖早就不在房間了。廚房里的煙囪冒起了的炊煙,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跑過去,推開了門。
老祖站在小凳子上,熬著一大鍋米粥,右手剛剛還一直捂住左肩。突然就放下了。并沒有轉過頭去。
趙子峰趕緊把他抱下來。龍新城搶過他的鍋鏟,替他熬粥。說:
“哎呦,我們的小祖宗吶。傷沒好就不要亂動了嘛?!?/p>
“胡說,本座才沒有受傷呢。只是沒有吃飯,餓了而已……好吧,那鍋粥是替你們熬的。給本座留點。”
這群家伙自然不敢吃獨食,粥熬好后,陳紅依第一個端給了他。
“老祖要吃多點,才能長高呢?!?/p>
“胡說,本座到時候一定比你們高。”
老祖并不是個古板家伙,相反,他很樂意跟他們混在一起,互相揭短。所以,在他們印象里,他真的很少發火。
若不是老祖,十五和十八已經死了。本來想著他們可以長記性了,誰知道還是老樣子。既然不守規矩,就只能讓他們走了,從今已后,他們自由了。愛怎樣就怎樣。
“老祖,對不起。我們也違背了你。你會把我們逐出師門嗎?”
又是一年初夏,洋愧花樹下,龍新城獨自仰望著這一如既往的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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