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星無月的夜空下,燈火漸滅。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帝都的熙攘慢慢褪去,開始變得冷清起來。
某輛私家車正往某公寓方向駛去。車內,易初陽和妹妹昏昏欲睡。剛剛在親戚的喜宴,臨走前,易南星沒忍住,灌了一杯白的。沒辦法,只能讓專屬司機來開車了。
前方三百米跨江大橋分叉口減速掉頭。
“不麻煩,倒是哥你呀。給我安排這么清閑的工作。放心,我還會在同一個地方被絆倒兩次嗎?”
兩人會心一笑,不再說話。那件事確實太蹊蹺了。甚至,可以說有點邪門。
他是易南星的表弟,因投資失敗,血本無歸。他老婆帶著幾個孩子離家出走,了無音訊。除了留下的債務,一無所有。
那年,臘月寒冬。他留下遺書,準備投江自盡。按照遺書上的內容,他們很快找到了他。
圍觀者很多,沒人靠近。
臘冬的橋面比較寒冷,人群漸漸散去,易初陽小巧的身軀很快就鉆到里面去了。貼著護欄,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把手伸過去,說:
“叔叔,危險。會死的。這個地方不是蓮瑤村,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聽話,把手給我。我們去吃飯。”
無動于衷,心死如灰。
“哥,你帶初陽走,我這輩子活得這么窩囊。只能希望下輩子,老天爺能對我好點了。”
易雪揚稚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聽說,叔叔很心痛,對嗎?我這里有創可貼,貼上就不痛了。”
望著兩個天真的孩子,他躁動的內心竟然平靜了許多。趁此機會易南星把他拉回來了。
沒有人注意到,昨天才通車的大橋出現了裂痕。隨著第一根鋼筋的斷裂,旁邊的易初陽突然大喊著:
“大家快逃,橋馬上要塌了。”
話畢,大橋從中間斷裂,鋼筋水泥紛紛沉入江底。易初陽被迫跟人群單獨隔開。但是他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慌張,而是轉身就跑。
“我在那邊等你們,一定要來。記住,千萬不要回頭。”
處事果敢,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做得到。
另一邊,人群慌亂,出現了踩踏事件。所辛都撤離安全地帶。
坍塌的速度越來越快,在陣陣呼喊聲下,與斷橋一起墜入江中。
他沒有回頭,所以,沒有人看見,他那琢磨不透的一抹微笑。
姍姍來遲的消防員,展開了救援。三天兩夜的打撈,終于將易初陽撈上岸。法醫鑒定后,輕嘆著,裹上白布,交給他母親。
是要做告別的,殯儀館都聯系好了,驚奇地發現,他還有微弱的喘息。馬上送去醫院急救,總算又撿回一條命。
高燒昏迷的日子里,安落月每天都會跟著爸爸進出醫院。經常幫他敷退熱貼洗衣服洗毛巾。
“真是的,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人,還大言不慚要保護我呢。以后啊,還是讓落月姐姐來保護你吧。你不說話,就是答應咯。”
不知為何,認識他以后,安落月就開始對他萌發一種占有欲。似乎很久以前就有這種感覺。
參加救援的消防員向易南星透露:當日下水,水溫逐漸升至將近40度。
他是在下游八米左右的水深發現的,周圍的水溫至少超過60度。但是,當他們將把易初陽撈上岸時,水溫又迅速降到2~3度。邪門得很吶。
事后,他們有調查過蓮瑤村。意料之內什么也查不出。
于是,把易初陽帶到一個密閉空間,親自盤問。得到的回復卻讓他不寒而栗:
“蓮瑤村嘛,只是當時心急隨便編的而已。我就記得當時掉水里。到一個奇怪的地方,好多人往同一個方向走,有人提醒我趕緊跟上。我就跟上去走了。看孟婆在奈何橋頭,還看見四個模糊的影子,說什么,等你這么久,終于還是來了……”
至于后續,他忘記了。也不想問下去了。
車停下來了,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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