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另一邊,一個要趕著去投胎的白色小身影穿梭在人群中。
“終于最后一單了,要死了要死了,趕不上了,怎么辦?”
自從被顧鶯歌和顧燕舞收留后,他就留在她們白天經營的咖啡廳幫忙。外賣的工作本來是顧燕舞,既然他來了,干脆轉手交給他了。
而小貍,光榮成為店里的吉祥物。
咖啡廳的生意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人都是慕名來擼狗的。
“哇,好可愛,真的是小狐貍嗎?居然這么聽話。又想騙我養狐貍。”
“過來這里。姐姐帶了狗糧來呢。進口狗糧哦,很貴的呢。”
“這是男孩嗎?這么點怕人,還真是太丟人呢。”
……
這是顧客的日常臺詞。
小貍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淪落到出來買。不過這樣似乎錢來得快。
她們也尋思著:
咖啡廳生意這么好,還當什么殺手。不如專心經營咖啡廳算了。
某人靜坐在沙發上,等咖啡上門。
“咚咚咚”
門鈴聲,接著是熟悉的奶音:
“抱歉,安小姐,這一帶都停電了,所以晚了些,你的要的走糖經典咖啡,兩大杯。請開門。”
安落月打開門,瞄了他幾眼。說:
“來啦,辛苦了,進來坐吧。”
很不自在地眼神回避,回答道:
“那……那個。這里離我工作的咖啡廳挺遠的。要是回去晚了,鶯歌姐姐會罵我的。說不定還會扣我工資呢。”
正想轉身離開,被安落月拉回來。
“好啊,鶯歌姐姐?是你的誰?把她的電話號碼給我,我有話跟她說。”
語氣中帶著滿滿的醋意。
“安……安小姐。別鬧了,我……我還要工作呢。”
“什么安小姐,我還沒這么老。叫我落月姐姐。我說了,電話號碼給我。”
被嚇壞了,乖乖把電話號碼給她。
安落月撥通過去,她們此刻正忙著呢。顧鶯歌的手機響起。
“喂,你好。這里是街角咖啡廳。請問有什么需要的嗎?”
聽到對方的聲音,安落月側躺在沙發上,喝了一小口咖啡,回答道:
“咖啡到了,確實不錯,送餐員的服務態度也很好。我很喜歡,這樣,你們快休息的時候,像今天一樣讓他送兩杯經典咖啡。錢我會給的,心情好還會給點小費什么的,我只有一個要求,讓他留下來跟我聊天。”
顧鶯歌考慮片刻,說:
“可以,既然妹妹你喜歡的話,就讓小白留下陪你聊天吧。小白之前都不愛說話,所以才派他去送餐。就是為了讓他跟不同的人打交道。”
安落月想著,把一杯咖啡遞給他。
“來,小白。姐姐請你喝咖啡。”
他站在原地,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迷茫的雙眼望著安落月。
他恨不得馬上離開這里,盡管他回去也沒什么要幫忙的了。
問題是連老板娘都同意讓他留下跟這位顧客爸爸聊天,他只好答應了坐在沙發上,很不情愿的樣子。
“那個,安……落月姐姐。謝謝了。我叫小白。只是個打散工的,沒什么錢。你可別提太過分的要求呢。”
說著也嘗一口咖啡,馬上察覺到自己上當了。
“怎么樣,這味道很熟悉吧。我之前有個好朋友,他跟我一樣,也喜歡這種口味的咖啡。他很皮,玩了幾次離家出走,前幾次都能自己回家。這次出走,現在還沒回家。找都找不到,你說,他還能去哪里呢?”
“是嗎?落月姐姐。看來你這個朋友很讓人操心呢。這樣,我們往好的方面想,也許他死了呢。”
論對手戲,他從來沒怕過誰。
安落月臉上又多了幾分憂傷。
“不,才不會呢。他這家伙命硬著呢,才不會這么容易死。或許,他還在生我們的氣,刻意躲著我們……我們會一直他的。他一定會回來的,他必須要回來……”
情緒逐漸失控,差點哭出聲了。不過她還是忍住了。再怎么堅強,終究只是女孩子。內心還是軟弱的。
他遞給安落月一張紙巾。
“抱歉,落月姐姐。我的錯,我不該這么說的。我不知道你們之前鬧什么不和,但我相信。他不會這么小氣。”
安落月接過紙巾,如果是他在場,他會想盡一切辦法逗她開心,他或許并不完美,卻無可替代。
平復好情緒,尷尬地笑了笑,說:
“沒事,我剛剛差點以為你是我那個朋友。你們實在長得太像了。”
小白的手上的咖啡一飲而盡。
“是嗎,不要緊的。你若喜歡,我會經常留下來陪你聊天。不介意的話,我跟你一起等他。我有資格嗎?”
“當然,你比我更有資格等他。小白,幫我個忙……”
安落月從口袋里把易初陽的照片掏出來給他看。
“這個就是我的朋友,他叫易初陽。若是你在街上遇見他,請告訴他,我想他了,讓他趕緊滾回來見我。”
小白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時間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落月姐姐,下次聊。”
他便轉身離開了,沒有回頭,也沒有理由回頭。
安落月坐在沙發上,依然喝著咖啡。沒有挽留,也沒有理由挽留。
現在的他們,不過是買家和買家的關系罷了。
易初陽確實已經死了,為了給她留下念想,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一定會回來的,他也必須要回來……我會一直等他的。”
門外,小白偷聽到她的自言自語。沒有多想,就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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