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從屋里走了出來,看著那背影,眼光溫柔,輕聲道:“不吃飯啦?”
“吃啊,誰說不吃了。”陸峰應了一聲,使了個眼色,程林便是退了出去,幾個閃動,隨即消失在了黑夜里。
“我要是不說,你怕是要忘了吧。”婦人掩嘴笑了笑,走向陸峰,“霄兒已經吃完回屋了,再過一個月就是會試了,王家一點手段也沒有么?那王家小子比起他哥,天賦異稟,如今已是……”
“英子,這事吖你就不要擔心了,明日我便帶霄兒去水泊山澗。”陸峰的手懷抱著婦人,多年如一日,兩道身影如膠似漆。
冷白的月下,陸峰那雙手輕輕地摟緊。
明月高懸,如夜空中的圓盤,霜華籠罩著整個云林鎮,阡陌的道路空無一人,西南方的云林偶爾傳來一陣妖獸咆哮聲,卻也很快安靜下來。
四大家的院宅燈火閃爍,分布四方,猶如四象,鎮守著云林小鎮,那遠處的山影燈火星星點點,隱隱約約。
陸元霄躺在床榻之上,看著夾于拇指與食指間的一枚吊墜。
只見玉石有六菱,如水晶一般剔透,更是有一枚小小粉色之物鑲嵌其中,形如獸心,淡淡的粉光蕩漾而出,很是精美。
潔白的月光透過窗,在地上留下數道黑白相間的樹影。少年目不轉睛地看著手中之物,眼神迷離,似有人影跳動。
“元霄哥哥,你快來看啊!”一個身穿粉色衣裙的少女在一棵大樹下蹲下。
“怎么啦?”一十四歲左右的少年,如風一般越過幾棵大樹趕了過去。
“你快看,這是不是枯樹靈芝吖?”少女臉蛋微紅,大大的眼睛盯著少年,耳朵也是逐漸紅了起來。
少年摘起靈芝,放到鼻子下一嗅,一股雨后清新的味道鉆入大腦,精神一陣清涼,林風吹過,一股清爽之感流遍全身,少年露出一臉舒適喜道:“就是它了!”
“終于找到了!”少女拍打著身上的泥土,低下頭時,粉色的束發絲帶風中一漾。
一雙水靈靈大眼睛再次盯著看呆的少年,噗嗤一笑,粉粉的臉蛋兒被一只白玉小手遮著嘴部。
“丫頭,你真好看。”少年呆呆而立,嘴中呢喃。
“元霄哥哥,你還要看多久啊。”少女臉頰微紅輕輕地把小手伸進少年手中,“我們快回去吧,不然伯父要擔心了。”
入手的微涼和柔軟的觸感讓的少年回過神來,不由臉紅起來,心跳也是快了幾分。
陸府家丁多是住在自家房里,整個府邸之中很是安靜。
少年握了握手,淡淡的觸感似乎殘存掌心指間,眼中一抹厲色掠過,只剩下舞動的燭火,他微握手掌,淡淡的光澤縈繞而生。
那一幅幅丑陋嘴角再次浮現出來,其中那個王家下人的一言一語歷歷在目。
“哼哼,陸,陸元霄,我,我可告訴你,那小丫,丫頭在我家老爺手上。老,老爺說了,要想她安然無恙,你是聰,聰明人,自,自然知道該,該怎么做!”一個畏畏縮縮的家丁朝著素衣少年喊到,那口齒不清的話語頗為緊張。
盡管氣勢很足卻掩蓋不住深深的恐懼和得意之色,畢竟他只是個普通人,而陸元霄已經元漩境了,要是陸元霄一氣之下拿他發泄,估計一巴掌就能扇死他。
“不想死,那就滾!”
那人聞聲,立刻拔腿就跑。
陸元霄雙拳緊握,撇了一眼那快去逃離的家丁,只見那衣衫上的王字一扭一扭,可惡又可笑。
陸元霄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但愿你能信守承諾!”
……
“陸元霄!你就這點能耐嗎!”一道紅色拳影飛快襲來,濃郁的紅光觸身一片火熱,將身著素衣的陸元霄直接轟飛地面,嗤啦一聲后緊接著撲通一聲,衣衫破裂的陸元霄摔在數丈開外,之前的傷跡更加明顯。
“呸!”陸元霄嘴巴抿嘴一吸,隨即吐了一口,一團紅色印入一片灰塵中。
“王絕,你贏了!”
“哈哈哈,陸元霄啊陸元霄,你真以為這年輕一輩你最是厲害的了?”王絕紅衣舞動,朗朗笑道,“如今還不是敗在我手下!”
“接著!這是一瓶活血傷藥!”一道白光射自王絕射向捧胸離去的陸元霄。
陸元霄反手一揮,看都沒看一眼,拳背直接將飛來的白光反震回去。
“還是留給你家人用吧!但愿那老家伙能信守承諾!”
“咳!咳!”
陸元霄咳了幾聲走出最后的結界。
王絕接過藥瓶,剛才得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直到此時他才明白,陸元霄這是故意輸給自己的。
盡管如此,他也廢了不少力,想到自己先前的話,王絕不禁臉色發紅,拳頭握緊。
……
“也不知道你如今怎么樣了。”陸元霄一如既往地把玉石輕輕壓在胸口,“先睡吧,明天要出發了。”他枕著另一只手臂,仰面而眠,淡淡的光芒透過白色衣衫,透過水晶玉石印在身體上。
窗外的月光依然潔白如霜,一道黑影劃過明月,消失不見。
翌日,鳥語花香,陣陣風吹,樹葉烈烈作響。偶有一片云遮住了太陽,整個陸家院子也是陰涼了幾分。
“霄兒,該走了!”陸峰提著一柄長劍,走到陸元霄的房前扣了扣門。
“知道了!”陸元霄依舊是白色衣衫,衣柜里數件破裂衣衫掛在左邊的角落,其中一件血印明顯的單獨占用了一個架臺。
陸元霄合上房門,接過陸峰手中長劍,劍鞘微涼,劍柄入手溫熱。不禁抽出劍身微寸,劍寬二指,冷光照眼,一股寒氣彌漫,暗想不愧為寒鐵打造,實屬上品。
“這是衣物和干糧。”婦人隨后從廳堂走出,遞過包裹,給陸峰順了衣角又理了衣領。
然后她將一瓶藥塞到陸元霄手中,陸元霄手一握便將藥瓶收了起來。
“我們走了后。有什么異動,捏碎這枚靈印,我便會很快趕回來!”陸峰從腰間取出一枚黑白雜糅的梅花石遞于程林。
“嗯!”程林答到便是退出大紅門離去,陸元霄眼神一凝,手中長劍悄然緊握。
“英子,想來還有那閨女陪你,你也不會一人孤單。”陸峰轉身離去,陸元霄也是跟了上去。
“霄兒,小心點兒!”婦人面露憂色叮囑喊道,盡管陸峰跟著,婦人仍有擔憂。
“知道了,娘!”陸峰和陸元霄已是消失在了紅門口,只有敞開的高大紅門對扇而開,還有門前那行人絡繹不絕的街道。
坐落于陸府前的小茗茶樓里,一道黑色身影閃進樓臺,在另一身影耳邊低聲,“小……少爺!”言語一停,又繼續道“陸少爺動身了!”
“給我盯緊王家那老賊!”青衣之人放下手中杯盞,白皙的手指上一枚綠色古戒泛著淡淡熒光,翠意流轉。
……
“報!陸家有動靜!”一聲長喊,一身穿紅衣的下人風般跑進一座府邸,門楣上閃著金光,四個大字“王府茗邸”顯得金碧輝煌。
聽完來報,一聲音頗顯稚氣的少年對著王建道:“爹說的極是,這陸家果然有所異動。”
亭邊水中的一朵蓮花上有幾顆水珠也是隨聲滑落水中,激起淡淡漣漪。
王建手別在身后,眼觀前方的天空淡淡道:“仁兒,安心修煉你的赤炎訣,待到大成,對付那陸元霄不成問題。”
隨即陰陰笑道:“就算沒有大成,也不必太過擔心,我自有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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