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罪
似有若無藥香傳入鼻息之中,輕雲有些手足無措,卻也莫名的覺得心安,掙脫不開后也就由著他了。
看著相依相擁的兩人,那么和諧而美好,司馬睿臉上最初的憤怒過后只留下蕭瑟悵惘的情緒。
而始終靜靜站在原地的司徒璟昱心頭悵然若失。
“我去見父皇,你跟著做什么?”輕雲看著寸步不離左右的墨炫,一臉無奈。
三哥護送她回宮后便帶著近身侍衛們回了王府,畢竟幾天幾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尋她,精力已至極限,而墨炫卻從斷崖直至現在幾乎就沒離開過她半步,只除了中間回去換了套干凈的衣衫。
挑了挑眉,墨炫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我不會讓你離開我視線之內的。”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和恐懼經歷過一次就夠了!
自從得知她遇襲墜崖后,他的腦子里就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到她,哪怕……如果她沒有安然無恙地回來,那么他勢必會不惜一切代價讓這整個天下為她陪葬!
看慣了墨炫嬉皮笑臉的模樣,面對他難得的認真眼神,想起他那溫暖而散發著似有若無藥香的懷抱,輕雲心頭涌起一絲莫名的慌亂,于是撇開眼,舉步往明德殿走去。
紫珂緊隨其后。
看到輕雲如玉臉頰上隱約的潮紅,墨炫嘴角徐徐扯出一抹魅惑如斯的笑,然后大步跟上。
明德殿,聽完司徒璟昱回報事情經過的惠文帝頓時怒火萬丈,渾身迸發出森寒入骨的冰冷戾氣。
驀然瞧見愛女盈盈而來,惠文帝立即斂去臉上的陰霾之色,同時從御案后走出來,面帶慈愛地扶起就要行禮的愛女:“你剛回來,怎不待在寢宮好好休息?”
“女兒又讓父皇和冷叔擔心了,是女兒不孝。”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牽著愛女的手走到龍椅坐下,惠文帝轉眼看向垂首站在一旁的司徒璟昱:“愛卿保護九兒有功,賞黃金五百兩,東海夜明珠一顆,錦緞百匹。愛卿跪安罷。”
“皇上,臣……”司徒璟昱抬頭想要說清楚自己非但無功反而有罪,卻在看到輕雲深邃如墨的目光后,生生將脫口而出的話咽下:“臣謝主隆恩!臣告退!”然后行禮退了出去。
他知道,九公主阻止他是為了保護他和司徒府,如果皇上知道他護主不力,他不死也會被流放,甚至還會連累整個司徒府。
他不在乎什么懲罰,可唯獨不能忍受再也見不到她的煎熬。
司徒璟昱前后語氣的變化,惠文帝心存疑慮,但并沒有深究。
墨炫眸色卻幽深似海。
從懷中掏出一塊綠牌遞給惠文帝,輕雲清言道:“父皇和冷叔可識得此物?”
拿起那塊綠牌仔細端詳了片刻,惠文帝遞給一旁的冷逸,冷逸看了看后,與惠文帝對望一眼,兩人眉頭深鎖,神情肅然,惠文帝問道:“九兒從何得到此物?”
“是龍影從那群蒙面黑衣人身上拿到的,是絕塵宮的令牌對么?”見惠文帝點點頭,輕雲清泠道:“龍影已查到那些人此刻正藏在京城的一處秘密之所中。”
“九兒想怎么做?”
“格殺勿論!”她正愁找不到他們,沒想到他們竟然自動送上門來。
看著清麗脫俗面容上閃爍著冷冽氣息,眼底眉梢皆是雪亮如刀刃的狠意和戾氣的輕雲,惠文帝和冷逸既心驚又欣慰:“好,父皇這就派人前去圍剿。”
“女兒要親自去!”
“不行!”對惠文帝來說,愛女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看著各持己見的兩人,墨炫突然開口道:“皇上,在下會力保九公主平安無事!”
惠文帝聞言看了看一臉堅決的愛女,繼而看向墨炫,久久不語。
夜幕降臨,皓月冉冉升空,繁星閃閃爍爍。
京城某個隱秘的房舍廂房中,坐在上位的蒙面女子盯著跪在地上的蒙面男子,厲聲道:“你說什么?”
“回堂主,下午有人親眼見她已安然回到宮中。”男子戰戰兢兢道:“據說是睿王和神醫救了她。”
“是他救了她?”女子猛然將手中茶盞摔到地上,杏眸中閃爍著森寒陰戾的冷光:“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都對付不了,簡直是一群廢物!”說完,一掌擊向男子。
被震飛撞向墻角的男子頓時口吐鮮血,臉色變得煞白如紙,卻顧不得傷重匍匐爬到女子面前不停磕頭求饒:“屬下該死,求堂主饒命!”
這時,一個蒙面黑衣人敲門進來行禮恭敬道:“稟堂主,林小姐來了。”
“讓她進來。”
進得屋內的林月媚沖女子怒喝道:“本小姐只是讓你們教訓那個賤人一下,最好毀了她清白而已,為什么要殺她?”
“大膽!”冷眼睨著頤指氣使的林月媚,女子冷冷道:“你算什么東西?竟敢在本座面前擺千金小姐的架子,別忘了,這是本座的地盤,還容不得你如此放肆!信不信,本座立刻殺了你?”
“你……”看到女子森冷的目光,林月媚只覺脊背發寒,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看著色厲內荏的林月媚,女子不無譏諷道:“教訓她,毀她清白,哪一樣不是死罪?既是死罪不如干脆殺了她一勞永逸,這樣對大家都好。”
“可是……”可是那賤人死了,表哥的宏圖霸業不就完了,若表哥知道還不殺了她?
此時此刻,林月媚才真正地為自己一時的沖動感到害怕,可惜已經晚了,上賊船易下賊船難吶!
“從你踏進這兒的那刻起,一切就由不得你了。”女子陰狠道:“本座提醒你,你最好現在乖乖回你的丞相府,管好你的嘴,如果泄露了一字半句,本座絕不會放過你;如果讓皇上知道是你買兇殺她,別說你,就是整個丞相府,甚至你的九族也……”
驀然聽到屋外傳來一陣嘈雜之聲,女子停住話頭眉頭緊蹙:“出什么事呢?”
先前那個受傷的蒙面黑衣人渾身是血踉蹌著闖了進來:“堂主,不好了,官兵包圍了這里……”說完,倒地死去。
“怎么辦?怎么辦?”林月媚聞言嚇得花容失色,六神無主。
“閉嘴!”
女子起身幾步走到門邊,看到房屋四周沖天的火光,聽到雷鳴般的廝殺聲,雙眸里蘊含著陰沉狠毒和不甘,繼而轉身回到屋中,打暈了林月媚夾在腋下,然后按動墻壁上的機關,閃身進了密道,墻壁又自動合上。
片刻之后,輕雲和墨炫帶著大批禁衛軍到來。
禁衛軍隨即四處小心搜查,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看了看地上已然死去的黑衣人,輕雲環顧著屋內簡單的陳設,眼底眉梢藏著清冽,到底還是晚了一步!轉眼看到身旁的墨炫皺著鼻蹙著眉,疑惑道:“怎么呢?”
“屋內有兩個女人,一個是淡淡的梅花香,一個是墨蘭香。”
“墨蘭香?”輕雲略微沉思片刻后,冷笑道:“我知道她是誰了。”
“誰?”
“紫珂,現在什么時辰呢?”
應聲進來的紫珂垂首站在床邊恭敬道:“回公主,是寅時二刻,公主要起了嗎?”
“起了罷。”既答應父皇參與朝政,她當然得遵照規矩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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