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2
“稟九公主,馬林其實是臣妾的……”
“稟九公主,馬林其實是臣妾的親哥哥馮彬!”此時大廳中只剩下輕雲(yún)和馮昭儀。
輕雲(yún)聞言有些意外,卻相信她沒有說謊,即使兩人的容貌幾乎沒有相似之處:“為什么從沒聽你提及過你哥哥?也沒見他來探望你?”
微微垂下眼簾,濃重的陰影宛如黑蝶的羽翼落在馮昭儀蒼白的臉上:“因為臣妾怨恨哥哥,不愿提起。哥哥從小酷愛習武,甚至到了如癡如醉的地步,爹娘不允,八歲的他就離家出走,從此音訊全無。”
晶瑩珠淚無聲滴在她膝上緊握的手上,瞬間化開圈圈漣漪。
“如果不是哥哥自私,爹娘不會為他傷透了心,不會帶著遺憾雙雙離世,臣妾也不會成為無依無靠的孤女,寄人籬下受盡欺辱,臣妾怨恨他……也想他,擔心他。”
接過輕雲(yún)遞來的錦帕拭去眼中淚水,馮昭儀哽咽道:“今天是我們兄妹分別三十二年的第一次見面,沒想到竟是最后一面……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哥哥,我真該死!”
看著自責流淚的馮昭儀,輕雲(yún)眸色深沉:“當你醒來的時候,難道沒認出他是你哥哥嗎?”
“臣妾剛醒貴妃就闖了進來,然后命人將他拖出去杖斃了,而臣妾心慌意亂之下并沒有注意到他的樣子。”
“是誰拖他出去的?”輕雲(yún)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輕雲(yún)的追問令馮昭儀一怔,抬起迷蒙的雙眼看著她,下意識回道:“是兩個太監(jiān)。九公主……”
“不對!”輕雲(yún)打斷馮昭儀:“你說你哥哥從小酷愛習武,那他離家出走必定是去拜訪名師,退一萬步講,就算他沒有拜得名師,就算他沒有習得武功,可憑他是司徒璟昱軍中將士,憑他以一千將士誅殺周國五千士兵,就足見他的機警和英勇,怎么可能察覺不到廳中迷香?又怎么可能輕易讓兩個太監(jiān)制服?
還有,他擔任禁衛(wèi)軍已一個多月了,若是想見你的話,他自會安排合適的機會,為什么偏偏是今天?”
她親眼所見司徒璟昱下屬的將士們個個驍勇善戰(zhàn),隨機應變能力極強,就是以一敵十他們也能全身而退。
何況能讓司徒璟昱留在身邊的人,又豈是泛泛之輩?
聽輕雲(yún)這么一說,馮昭儀也覺得有些不合常理,于是努力回想事發(fā)的經(jīng)過,可當時她實在頭昏沉得厲害又驚慌失措,根本沒察覺到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好了,你也別再為難自己,這件事本宮自會調查清楚。”看著急得眉頭緊蹙的馮昭儀,輕雲(yún)清言道:“本宮會稟明父皇,好好厚葬你哥哥。人死不能復生,你節(jié)哀。”
馮昭儀重重跪在輕雲(yún)面前,流淚感激道:“臣妾叩謝九公主的再造之恩,還有對哥哥的隆恩!”
“起來吧。”輕雲(yún)伸手扶起馮昭儀:“事已至此,你要好好活下去,連同你父母和哥哥的那一份好好活著,明白嗎?”
“臣妾會的,臣妾一定要親手殺了貴妃為哥哥報仇!”馮昭儀眉宇間蘊含著噬骨的仇恨。
“你切不可輕舉妄動,以免白白枉送了性命。”輕雲(yún)忽然問道:“你可曾想過永遠離開這里?”
看到輕雲(yún)從金華宮出來,等候多時的司徒璟昱大步上前:“九公主,臣請旨護送馬林遺體回老家安葬。”
一隊禁衛(wèi)軍抬著馬林尸首靜靜站在一旁。
“此事我自有安排。”眺望著遠處夕陽西下晚霞滿天的景致,馮昭儀決絕仇恨的容顏在眼前閃過,輕雲(yún)無聲嘆息:“他為人處世怎樣?平時可有什么異常的言行舉止?”
“九公主……”司徒璟昱狐疑地看著輕雲(yún)。
“馬林是馮昭儀的親哥哥,已故工部馮侍郎之子馮彬。”
司徒璟昱何等聰明,瞬間便反應過來,馬林豈不就是馮彬少了幾筆么?
“難怪得知臣要回京他堅決跟隨,又執(zhí)意留在皇宮當一名禁衛(wèi)軍,原是為了昭儀娘娘。”司徒璟昱問道:“九公主是懷疑……”
將與馮昭儀的對話復述了一遍,輕雲(yún)目色深沉:“我懷疑他并非死于杖責,而是另有其因。”
司徒璟昱立即肯定道:“九公主懷疑不假,馮彬有勇有謀且身手不凡,絕非尋常人能輕易制服,除非身受重傷或者是中毒!”
輕雲(yún)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四年前臣掌管神銳營后,見他作戰(zhàn)勇猛果敢并屢立戰(zhàn)功,又聽說了他的英勇壯舉便上表為他請功,誰知他毅然拒絕將功勞推得一干二凈,憑他赫赫功勛足以拜將封侯,可他只愿做普通士卒,最后成了臣的親兵;他為人隨和處事干練嚴明卻沉默寡言,對人不親不疏,平時倒也沒什么異常的言行舉止;只是有一次他喝醉了,說他祖籍在長平郡,因為躲避追殺才隱姓埋名參了軍……”
說到這里,司徒璟昱低沉的聲音中有著自責:“如果臣早點知道他的心思,從而阻止他隨行留京,或者今天不準他請假,他也就不會枉死了。”
“你應該看出此事分明針對我而來,根本與你無關,他也是因我而死。”輕雲(yún)眼底眉梢蘊含著清冽:“暫時將他的遺體安置在落霞宮。另外,你和你的人務必注意安全。”
追殺?是馮彬的仇家?還是……
聽出輕雲(yún)淡淡言語中的關心和肅然,司徒璟昱警醒的同時心頭涌起一絲甜滋滋感覺,宛如輕柔的春風拂過心間。
丞相孫女林月媚與人暗通款曲還珠胎暗結,貴妃督察不嚴以致草菅人命,被九公主杖責奪去打理后宮事務權力之事很快傳遍了皇城內外,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明德殿,惠文帝放下手中奏折欣慰道:“九兒果真有他當年的風范,我們總算沒辜負他所托。”
“不!”冷逸搖搖頭:“九兒比他更殺伐決斷!”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與此同時毓華宮內,司馬賢摒退宮人看著語妃狐疑道:“母妃不是一直置身事外嗎?今天怎會與貴妃爭鋒相對?”
“母妃以前不聞不問,只因九公主被貴妃他們蒙蔽,若母妃出面干涉,不但引起九公主誤會,還會害了你。”語妃神情淡然平靜:“如今九公主明顯判若兩人,更處處打壓貴妃勢力,母妃自然全力配合。”
“可這樣一來,母妃豈非很危險?”
“只要達成皇上的心愿,母妃就是拼了性命也死而無憾。”語妃臉上有著纏蜷柔情。
“貴妃娘娘……”
聞訊后幾乎同時趕到延慶宮的丞相和司馬淳看到趴在床上,面色蒼白的貴妃,滿腹疑問生生吞回腹中。
貴妃掙扎著要坐起身,那名太監(jiān)上前想阻止,看到她陰狠眼神,無奈地抱來幾床錦被鋪在床上,又墊好軟枕,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側靠著床欄。
臀部鉆心的痛疼得貴妃容顏扭曲,額頭直冒細密冷汗。
有墨炫在一旁看著,兩個奉命執(zhí)行杖刑的禁衛(wèi)軍卯足了勁似的直打得她痛徹心骨,渾身幾乎散了架。
這筆賬,她早晚要加倍還給小賤人。
那名太監(jiān)見了眼底劃過一絲心疼,而后將絲帕遞給貴妃,垂首靜靜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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