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
將那太監眼底的情愫看在眼里,司馬淳面色沉郁陰霾。
他登上帝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太監凌遲處死,再扔去亂墳崗,竟然敢肖想母妃,什么東西。
察覺到一股森寒戾氣襲來,那名太監憑著感覺望去,當看到司馬淳眼底氤氳的森冷殺意,渾身不由得輕微顫抖了一下,黑眸中蘊含著震驚,傷痛,苦澀種種復雜情緒,最后黯然垂下眼眸。
“貴妃,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怎么會被杖責奪權?”丞相一臉深沉。
雙手緊拽著軟枕,貴妃臉色陰冷如霜,布滿入骨的怨恨和不甘心:“本宮籌備百花宴是想逼迫皇上將小賤人賜婚給淳兒,沒想到竟被媚兒破壞了;更令本宮沒想到的是,本宮精心策劃的一起穢亂宮闈事件居然也功虧一簣,既沒有除掉馮昭儀那個賤人,又沒有牽扯到司徒璟昱,趁機讓皇上撤了他統領之職,更沒有絕了小賤人的助力,反倒還被小賤人借機奪權。”
“怎么回事?”
“誰能想到那賤人竟然還是完璧之身,而那個叫馬林的禁衛軍十年前就不能人道,本宮百密一疏,真是不甘心!”
丞相聽罷忍著怒氣說道:“老臣不是早就告誡過你,那東西不在她身上,讓你不要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你為什么就是不聽?”
“留著那賤人終究是個禍患。”貴妃咬牙道:“皇上居然幫那賤人瞞騙世人,本宮絕不允許!”
雖然兩人言辭隱晦,可司馬淳知道他們有事瞞著他,而且與馮昭儀,確切的說是與已故工部馮侍郎有關,難道……
看著神色陰戾的貴妃,丞相一臉痛惜:“這么多年了,難道你還不明白皇上心里根本就沒有你?老臣從小教導你,權力才是最重要的,你卻為了一個男人差點毀了我們多年的心血,你真是太讓老臣失望了。”
“行了。”貴妃冷冷打斷丞相:“本宮自有分寸!”
丞相和司馬淳離開后,想到淳兒說每次面對媚兒都情不自禁,貴妃目色森寒:媚兒竟敢用那樣下作的手段媚惑淳兒,簡直該死!
“阿霜,罷手吧……”
“閉嘴!”狠狠瞪了那名太監一眼,貴妃森冷道:“你再胡說八道,休想再見到他!”
那名太監嘴唇微微翕動,千言萬語終是化作一聲嘆息。
落霞宮中,輕雲吩咐紅琥暫時去金華宮伺候馮昭儀,然后看著從停放馮彬遺體房間回來的墨炫:“如何?”
“中毒!一種無色無味的秘毒。從他中毒的情形來看,是從雙手蔓延至全身。”
輕雲接下話題道:“假設貴妃不是派人傳口訊,而是將涂抹了秘毒的信件悄悄放在馮彬住處,馮彬在看信的時候,毒素不知不覺滲入到他的皮膚里,等他趕到金華宮察覺有異時已經晚了。”
“應該是這樣。”墨炫猜測著:“不過貴妃不知道馮彬的真實身份,之所以選擇他,要么是他不慎泄露了情緒讓貴妃有所誤會,要么單純的因為他是司徒璟昱的親信。”
“貴妃下毒的手段倒是高明,辰羽,你說我娘和父皇所中的毒會不會是貴妃所為?”
“很有可能!畢竟貴妃最恨你娘也真愛皇上。”
兩人所中的毒都是絕塵宮的秘毒,那貴妃與絕塵宮之間又是否有著什么關系?
“真愛?”輕雲唇畔噙著一抹冰冷嗤笑:“真愛到恨不得那個人死,這樣的愛換做是你,你敢要嗎?”
司馬淳真愛的背后是利用背叛,貴妃真愛的背后是下毒謀害,這是真愛么?
看到輕雲眼底的凄涼和恨意,墨炫心如刀割:“如果我真愛她,而她不愛我,只要她幸福快樂,我會隱藏情意默默守護!”
四目相對,墨炫黑亮瞳眸里那一縷柔情讓輕雲心慌莫名,曾經的誓言在耳畔回響,不由得撇開眼。
她發誓要斬斷情絲,怎能因他而背約負誓?
看著神情恍惚中有著憂郁決絕的輕雲,墨炫心疼的同時嘴角浮起一絲苦澀,將一把小巧精致的鑰匙遞給她,打破兩人之間的詭異氣氛:“這是我從馮彬內衣夾層里發現的,似乎很重要。”
伸手接過那把鑰匙,輕雲仔細端詳片刻,沒發現什么特別之處便放進了隨身攜帶的錦囊中,然后走到窗邊,心情有些沉重。
雖然報復了林月媚嚴懲了貴妃,可林月媚肚子里的孩子和馮彬卻是因她而枉死,馮昭儀因她心生仇恨,司徒璟昱也因她生命受到威脅,不知道她的雙手還要沾染多少無辜人的鮮血?還要將多少人推入無情地獄?
“所謂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貴妃等人居心叵測,你若有半點不忍之心就會萬劫不復。”仿佛知道輕雲心頭所想,墨炫說道:“況且是我讓林月媚與司馬淳夜夜**,是我讓林月媚發狂沒了孩子,是貴妃設計誣陷馮昭儀害死馮彬,這一切都與你無關,你無須自責。”
輕雲搖搖頭:“我沒有自責,只是感概人心多變,世事無常。”
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前世單純心軟的慕輕雲,為了所在乎的人,如今的她已變得冷酷殘忍。
朝堂上,當眾臣聽到惠文帝說昨天無辜枉死的馬林乃已故工部馮侍郎之子馮彬,且軍功卓著,特追封他為忠勇侯,并下旨為他建造祠堂,享世人供奉后,都議論紛紛。
奈何惠文帝意已決,眾人只得遵旨。
而輕雲不動聲色地將丞相臉上先是震驚,接著懊惱,最后狠絕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看來馮侍郎絕非檔案記載的那樣因公意外身亡,而馮彬所說的追殺難道是……
這時,徐御史突然朗聲道:“皇上,臣有本啟奏。”
“皇上有旨,九公主及笄之日為其賜婚,如今已近兩月,皇上金口玉言不可出爾反爾。”徐御史并非丞相一黨,只是身為御史的職責便是直諫皇上言行,彈劾糾察官員過失。
丞相一黨和一些大臣隨聲附和:昨天貴妃舉辦百花宴不就是為了九公主大婚么?
瞥了一眼低垂著頭一聲不吭的丞相,惠文帝睥睨著滿朝的文武大臣,剛要說什么卻見司馬賢走出隊列跪地言道:“啟奏父皇,兒臣請旨求娶工部尚書之女蔡婉婷為王妃,請父皇應允。”
“不可!”徐御史反駁道:“皇上金口玉言在先且九公主為尊,自當以九公主婚事為重。”
正為司馬賢此舉驚疑贊許的司馬齊驀然瞧見站在前面的三哥渾身一凜,頓感不妙,正要悄然阻止,司馬睿已然出列跪地。
“啟奏父皇,請父皇為兒臣和徐御史之女徐可馨賜婚。”
兩位王爺在議論九公主婚事的當口同時請旨賜婚,眾臣心知肚明九公主的婚事怕是又不成了。
司馬齊暗嘆一聲,而司馬岳一臉焦急地看了看輕雲,又看了看司馬睿。
三哥不是一直深愛著九兒么,怎么突然要求娶那個什么徐可馨?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御史張了張嘴,終是悻悻然回到隊列,一來睿王求娶的是他女兒,二來眾所周知九公主素來敬重這幾位兄長,斷然不會在兄長求親之時再論自己婚事,更重要的是,皇上的態度分明是寧可背負罵名也不愿九公主此時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