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2
不知是傷心家人突然全部無辜慘死,還是劫后余生的心悸害怕,靜茹再次昏倒在樓海陽懷里,柳葉雙眉緊蹙,眼角淚痕未絕,玲瓏身軀輕顫,真是‘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傷’,分外惹人憐愛。
然樓海陽卻目光清明如水,看著漸漸遠去的馬車,唇角揚起一絲苦笑和無奈。
夕陽西下,晚霞滿天,輕雲一行人來到了青石鎮的‘來福客棧’前,靜茹說她表姐五年前嫁到此處,并開了這家客棧。
一個身材矮小的店小二殷勤地將幾人迎進客棧:“請問各位客官是住店還是打尖?”
“住店。”逐月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柜臺上:“三間上房。”
掌柜是個極其美艷嬌媚的婦人,見輕雲幾人雖衣著簡樸卻氣質非凡,眼底飛速閃過一絲意欲不明的光芒,然后笑靨如花地親自招呼幾人來到二樓的天字號房間。
掌柜剛要識趣離開,誰知靜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表姐,我終于找到你了!”
掌柜神情一愣:“你是……”
“表姐,我是靜茹,林陽郡蘇家的靜茹啊,表姐不記得了么?”
“靜茹表妹?”掌柜端詳片刻欣喜道:“真的是靜茹,幾年不見表姐差點都認不出你了,你來青石鎮怎不提前通知表姐一聲,表姐也好去接你?對了,舅舅和舅母,還有表弟表妹們好么?”
聽得詢問,靜茹再忍不住撲到掌柜懷里,伏在她肩頭嚶嚶哭泣道:“爹娘和弟妹們都被陰風寨的山賊殺害了……”
“你說的是真的?”見靜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已然泣不成聲,掌柜淚流滿面,輕拍著她后背悲痛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桌邊的輕雲優雅品著墨炫遞來的熱茶,靜靜看著悲傷欲絕的兩人,面上一派淡然并不言語。
墨炫和樓海陽分坐在她兩邊,逐月和舞影站在她的身后,司徒璟昱則吩咐店小二將箱子搬到隔壁房間。
許久,靜茹才止住哭泣,簡單敘述了一遍事情經過:“表姐,要不是這幾位恩人及時出手相救殺了那些山賊,我們姐妹就再無相見之日了。”然后轉身面對輕雲:“小姐,這是我表姐魯俞氏鳳仙。”
“多謝幾位救了奴家表妹,奴家姐妹沒齒難忘。”俞鳳仙盈盈一拜:“幾位恩人安心在小店住下,也好讓奴家姐妹略表謝意。”
輕雲淡淡一笑點點頭:“如此就叨擾了。”
“幾位能留下來,奴家姐妹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敢說是叨擾呢?”俞鳳仙急忙說道:“那奴家姐妹就不打擾幾位恩人休息,一會兒飯菜好了再來請幾位恩人。”說完拉著靜茹離開了房間。
把玩著茶盞,樓海陽唇角揚起一抹慵懶邪魅的笑意:“這兩表姐妹可真有意思。”
“她們根本不是表姐妹。”
樓海陽手中動作一頓,轉眼看向輕雲:“何以見得?”
“你沒見俞氏在聽到蘇氏說是她表妹之時,眼中曾閃過一絲錯愕和疑惑么?”墨炫接口道:“在知道事情原委后,俞氏一味地要我們留下,卻沒有半句痛恨山賊的話,甚至只字不提去給那些死者收尸殮葬,你不覺得不合常理么?還有,蘇氏伏在俞氏肩頭時,她的手掐住了俞氏頸部命脈,而俞氏手中的暗器也抵在蘇氏腰間,如此你覺得她們還會是表姐妹么?”
樓海陽不屑地撇了撇嘴,可心里不得不承認墨炫觀察入微且言之有理,尤其對輕雲多了一分認知。
墨炫不以為意,看著眉頭微蹙的輕雲,了然道:“你懷疑她們是沖著我們來的?”
“是不是很快就會見分曉。”輕雲眉宇間蘊含著冷冽和憂慮:“我是在想那些山賊割下頭顱究竟有何目的?”
“有人借用他們的手殺良冒功!”司徒璟昱適時走了進來并緊閉房門。
殺良冒功?
樓海陽神色一震,看輕雲和墨炫面不改色,似乎認同司徒璟昱所言,再看看守在門邊的逐月和舞影,樓海陽心里平衡了,看來不是他一人大驚小怪,只是……
“你何以斷定有人殺良冒功?”
“這樣的事情在軍隊中可說時有發生。”司徒璟昱坐在輕雲對面,眉眼間幾多無奈:“我仔細檢查過那些山賊們的尸首,發現他們手上并沒有將士們常年握兵器操練留下的痕跡,而有些人卻穿著軍隊專有的靴子和服飾,這只能說明有人與之狼狽為奸。”
軍中殺良冒功之事自古有之,想要杜絕談何容易?
神銳營的前任將領就曾為了軍功殘殺無辜百姓,皇上雷霆震怒將其滿門抄斬,可并未對外宣揚,好在他接手神銳營后再未有過。
樓海陽恍然大悟:“是駐守離此百十里外的淶陽郡右威衛軍。”青石鎮隸屬淶陽郡管轄。
“此事只怕沒那么簡單。”輕雲秀麗容顏蘊含清冽氣息:“陰風寨攔路劫財害命顯然并非是一朝一夕,為什么官府次次都查無所獲,最后不了了之?又為什么沒有及時上報朝廷清剿?當真是官府的人太過懦弱無能?還是右威衛軍一手遮天?”
“你懷疑……”
“舞影,持我令牌即刻前往神武營,就說……”
輕雲附在舞影的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舞影隨即悄然離去,神武營據此約三百里,希望一切還來得及,輕雲唇角揚起一抹魔魅冷笑:“暗十,領三十人速去陰風寨,剩下的人聽候暗十三指揮,密切監視客棧周圍以及府衙中人的動靜。”
“屬下遵旨!”
樓海陽心中波濤洶涌,清俊面上卻平靜無異:“小姐認為此事與府衙有關?”
“想必今夜會有一場好戲上演,樓公子拭目以待便是。”輕雲端起墨炫又續了熱水的茶輕抿一口,笑得高深莫測。
與此同時,客棧后院的俞氏房間里。
俞鳳仙一面給蘇靜茹重傷的背部涂抹傷藥,一面厲聲質問道:“不是說只是演戲么?為什么會殺了陰風寨的人?”
“怪只怪那群蠢貨不聽號令,自尋死路!”蘇靜茹一臉嘲諷和陰戾道:“本特使早就說過,他們不是一般人,凡事做做樣子就行了,可惜那群蠢貨不自量力,居然還妄想殺了他們,簡直愚不可及!如果他們真那么好對付,主子還用得著派本特使親自出馬么?”
殊不知,若非墨炫顧及輕雲的計劃,她已死在墨炫那一掌之下了。
“可你也不該眼睜睜看著那一百多人都喪命吧?尤其二弟死了,你讓我怎么跟當家的和兄弟們交代?”俞鳳仙扔掉藥瓶,惱恨怒斥道:“告訴我,他們到底是什么人?我絕不能讓二弟和那些手下死得不明不白!”
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無視容顏猙獰可怖的俞鳳仙,蘇靜茹走到桌邊坐下,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他們是什么人,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你只要知道,他們不是一個小小陰風寨可以招惹的,還想活命的話,就收起你心里的妄念,并警告你們的人不可輕舉妄動,等他們離開后,這里仍然是你們的天下,要是敢壞了主子大事,后果不是你們能承擔得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