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擂3
“屬下遵命!”話音落下,屋中瞬間不見了云飛的蹤影。
輕輕揉了揉眉心,輕雲(yún)端起舞影奉來的清茶淺淺抿了一口,不經(jīng)意瞧見靜坐身旁的墨炫微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什么,輕雲(yún)心中疑惑但也沒有多問。
“小姐”司徒璟昱想了想斟字酌句道:“我覺得海陽說得有幾分道理,不如我們也去擂臺看看情況,畢竟三十萬石糧食可以賑濟(jì)不少百姓,就算不能贏得擂臺,能趁此結(jié)識玉莊主也是好的,小姐曉以大義,相信以他的威望和善心說不定能化解此次危機。”
舞影卻不甚贊同:“掌柜說至今沒人通過一關(guān),可見是極難的,即便我們僥幸通過了三關(guān),到時候誰去當(dāng)那個上門女婿?司徒公子你?樓公子?還是……況且擂臺周圍必然人多繁雜,那些心懷叵測之人也知道小姐到了北原郡,一旦讓他們發(fā)現(xiàn)了小姐的行蹤,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這倒是我思慮不周詳了。”司徒璟昱聽罷恍然的同時萬分感激舞影的提醒:且不說小姐的安危最重要,而他心里只有小姐,又怎能娶他人為妻?
略微沉吟后,輕雲(yún)將茶盞放回桌面:“我們?nèi)タ纯矗烤故窃鯓拥慕^句上聯(lián)和解不開的棋局居然難倒了我朝男兒?”說著站起身往外走。
幾人相視一眼緊隨其后。
聽得輕雲(yún)之言的墨炫倏然回神,看著已走到門口的她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起身疾步追上她。
得知幾人要去擂臺,廖峰急忙將酒樓事宜安排妥當(dāng)后,親自指引著幾人來到了玉華山莊所設(shè)的擂臺之地。
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驀然看到醉云樓的掌柜到來,尤其他身邊雖容顏平凡,卻目光澄凈深遠(yuǎn),一身簡樸服飾仍難掩高貴氣質(zhì)的三男三女,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之情,于是主動讓出了一條通道,幾人暢通無阻地來到擂臺前。
但見約二十米寬的擂臺上一個方面大耳的中年男子負(fù)手而立,劍眉斜飛,目光清朗,薄薄的青衣下是強壯修長的體格,一看就知武功不凡。
擂臺左邊掛著一幅對聯(lián),上書:月圓月缺,月缺月圓,年年歲歲,朝朝暮暮,黑夜盡頭方見日。
擂臺右邊懸掛著那個解不開的棋局,棋局步步精妙絕倫,黑白子相互牽制,多一子或是少一子都不行,否則整個棋局就會毀掉,可必須要放一子才能解開棋局,也難怪至今沒人能破解。
原本坐在擂臺上一旁椅子里,年約五十歲的俊朗中年男子看見幾人到來,倏然從椅子上站起身上前幾步,面色紅潤,濃濃的劍眉下一雙大眼炯炯有神,看似漫不經(jīng)心的神態(tài)卻透著攝人氣勢。
想來此人便是玉華山莊的莊主玉昊彥。
瞧見他看向這邊的矍鑠眼瞳里閃爍著驚喜和灼灼光亮,輕雲(yún)直覺他看的是她身旁的墨炫,再聯(lián)想到之前墨炫的反常:“你認(rèn)識玉華山莊的玉莊主?”雖是問著墨炫,但語氣肯定而不是疑問。
看到輕雲(yún)掃來的深邃眼神,墨炫頓時心頭一震,微微點了點頭:“我們曾有一面之緣。”
“一面之緣?”輕雲(yún)顯然不信,畢竟玉莊主看著墨炫的目光太過熱切,甚至還透著某種特別的含義。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三年前,我……”墨炫急于解釋,誰知輕雲(yún)卻已轉(zhuǎn)開目光看向了擂臺,神情淡漠根本不在意他與玉華山莊是什么樣的關(guān)系,讓他心慌意亂的同時倍感失落。
看著那副上聯(lián),輕雲(yún)略微沉思后揚聲說道:“拿紙筆來。”
周圍的人一見輕雲(yún)居然要對對聯(lián)都覺得驚訝稀奇,要知道三天來多少才子絞盡腦汁都沒對出,她一個閨閣女子真能對出么?可見輕雲(yún)胸有成竹的樣子,眾人也不好潑冷水。
“對不起。”擂臺上的中年男子歉意道:“本山莊規(guī)定只有年滿十八歲到三十歲的未婚男子方可參加,姑娘一介女子不合規(guī)定。”
挑眉睨著目不轉(zhuǎn)睛看著墨炫的玉昊彥,輕雲(yún)摒棄心中莫名的不舒服感覺淡淡道:“本小姐并沒說是自己對擂,而是本小姐的家仆海陽想要試一試。”
眾人一聽微微有些失望,不過聽說她的家仆能對出這絕句上聯(lián),于是個個懷著好奇之心靜待結(jié)果。
原本看戲的樓海陽聽得輕雲(yún)之言,頓時神情一滯,繼而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刻意壓低聲音道:“小姐,我只是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紈绔子弟,你讓我對擂,不是要丟盡你的顏面么?”
“是誰說要左擁財富名利,右抱絕色美人的?”
“我只是說說而已,小姐豈可當(dāng)真?”
“本小姐還真就當(dāng)真了!”輕雲(yún)唇畔揚起一抹魔魅淺笑:“放心,本小姐可舍不得讓你入贅為婿。”然后看向玉昊彥:“玉莊主該不會是瞧不起本小姐的家仆吧?”
“姑娘誤會了。”目光落在面色沉靜如水,渾身卻散發(fā)出高貴淡雅氣質(zhì)的輕雲(yún)身上,玉昊彥笑著道:“只要姑娘的家仆符合規(guī)定,又能對出絕句聯(lián),本莊主自會遵守承諾。”說完看了擂臺上的那個中年男子一眼,男子隨即從旁邊拿來了紙和筆。
司徒璟昱和舞影將紙鋪在擂臺上,逐月在旁磨墨,而樓海陽從中年男子手中接過筆,咬著唇不知如何下筆時耳畔傳來一道細(xì)若蚊吟的聲音,不由得眸光一亮,很快一手龍飛鳳舞的草書赫然呈現(xiàn)紙上。
花開花落,花落花開,夏夏秋秋,暑暑涼涼,嚴(yán)冬過后始逢春。
“妙,真是對得絕妙啊!”周圍的人看著下聯(lián)驚嘆不已:沒想到一個家仆竟有如此才華,真是人不可貌相。
中年男子將下聯(lián)呈給玉昊彥,玉昊彥一見連連贊嘆:“果然是寓意不凡,字體剛勁有力且不失灑脫傲然的風(fēng)骨,不錯!不知海公子是否能解了這棋局?”
“不好意思,在下天生對棋藝一竅不通,恐怕要讓玉莊主失望了。”樓海陽急忙搖頭推脫。
且不說他確實棋藝不精,只這對聯(lián)也是小姐以密音告知于他的,他怎敢再不自量力?何況他對玉莊主的女兒根本沒有興趣,那什么左擁財富名利,右抱絕色美女也僅僅是說說而已。
“既然如此,本莊主也不勉強。”玉昊彥心中確實有些失望,所謂見字如見人,雖然此人相貌平凡了些,可從字體上能看出此人絕非池中之物,若是能招贅入婿的話,他日玉華山莊必能發(fā)揚光大,可惜……不過好在那個人來了,佩兒也就可以……斂去喜悅心思,玉昊彥微笑道:“海公子放心,稍后本莊主自會派人將十萬石糧食送到府上。”
見輕雲(yún)不置可否,樓海陽不禁暗暗松了口氣,朝玉昊彥雙手抱拳:“那就多謝玉莊主的美意了。”
“字體剛勁有力且不失灑脫傲然的風(fēng)骨。”輕雲(yún)以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道:“樓海陽,六哥果真沒看錯你!”
樓海陽聞言不由心神一凜,繼而唇角泛起一絲苦笑:“小姐就別取笑我了,我不也是迫不得已么?”
輕雲(yún)淺笑不語。
看著相隔不到半寸而秘密私語的兩人,墨炫面色肅然中透著清幽,心中頓時打翻了醋壇子,想要隔開兩人可顧及時機地點不對,于是緊抿著唇,冷冷地盯著樓海陽,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樓海陽早已被凌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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