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擂4
擂臺上的玉昊彥明顯瞧見墨炫倏然變了的臉色,有些疑惑不解卻也沒多想,面對眾人朗聲說道:“不知哪位能解了這棋局?”
“在下倒想試試!”
說完,司徒璟昱縱身躍到擂臺上,同時右手輕輕一揚,一枚碩大白子赫然捏于指間,接著凌空飛起指間白子穩穩貼在懸掛的棋盤上的某一處,然后飛身回到原位。
暖陽普照中,黑發隨風飛揚,繡著墨竹的淡藍衣袍飄逸舒展,姿態瀟灑豪邁,仿若從天而降的謫仙般絕塵又攝魂。
玉昊彥看著棋局兩眼閃光,眼底有掩飾不住的震撼恍然:“原來是這樣,置之死地而后生,果真是妙啊!”
眾人也是連連驚嘆:沒想到破局竟是如此簡單!
連著兩次運用內力以密音告知兩人破解之法的輕雲微垂著眼眸,清秀臉龐微微泛白,只覺內力在丹田周旋,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波濤洶涌,寒毒也似是破繭而出般渾身發寒,這時右掌心忽然傳來一道溫和而渾厚的內力,一點一點進入五臟六腑,慢慢引導著寒毒平息下來。
看著面色漸漸恢復紅潤的輕雲,墨炫滿是憐惜心疼的眼眸里夾雜著一絲責備。
為了區區三十萬石糧食,為了賑濟百姓,她竟然如此不顧惜自己的身體,他怎能不又怒又妒嫉?
轉眼看向神情肅然的墨炫,輕雲感謝的話語在察覺到兩道專注的目光襲來而戛然止住。
順著目光來源看去,只見玉昊彥直盯盯地看著她和墨炫,確切的說是盯著兩人交握的手,眼神復雜難辨,輕雲心神一動,不露痕跡地抽出被墨炫緊握的手,坦然面對玉昊彥探究的目光,表情平靜中透著淡淡的漠然。
玉昊彥靜靜打量著輕雲,臉上并無半分懼怕之意,回視他的眼神澄凈深遠得讓人看不清里面的內容,眉清目秀,一襲淡藍色的衣裙下是玲瓏有致身軀,整個人透著一份天然去雕飾的淡雅,卻又有著一份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小小年紀竟有這等膽識和氣魄,看來絕非等閑之輩!
許是玉昊彥久久落在輕雲身上的目光太過認真,引得墨炫極度不滿,直視玉昊彥的眼瞳里閃著森冷寒光。
正要詢問輕雲身份的玉昊彥,驀然感覺到森冷寒意席卷而來,不由得渾身一顫,當看到墨炫掃來猶如地獄修羅般的冰冷刺骨目光后,壓下心中的疑惑,對司徒璟昱說道:“敢問這位公子名諱是?府上何處?”
“在下姓文名修,是我家小姐的家仆。”
玉昊彥聞言神色一怔,沒想到那位姑娘身邊竟有如此杰出的文武家仆,心頭越發肯定那位姑娘來歷不凡。
“看文公子身手輕絕卓然,不知可否與本莊主的這位屬下江濤切磋一二?”
都說透過人的眼睛能看出一個人的品質,之前的那位海公子雖說文采出眾,可那雙眼睛明澈中隱含著一絲輕佻,而此人目光堅定清明,必然是個光明磊落之人,如果……
看了看那個目光灼亮的中年男子,司徒璟昱淡淡道:“在下不過是三腳貓的功夫,豈敢與前輩切磋?且小姐素來不喜家仆們與人打架斗狠,若是惹了小姐不快,在下就是萬死也難贖其咎。”
九公主早就料到三天未有人通過一關,玉昊彥必然會退而求其次,所以才讓他和海陽分別對擂。
聽得司徒璟昱之言,玉昊彥依舊俊雅的臉上線條漸漸緊繃,轉眼看向輕雲:“只是切磋而已,本莊主保證絕不會傷及姑娘的家仆分毫,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素聞玉莊主明德惟馨又樂善好施,在本地有著極高的威望,本小姐的家仆能得到玉莊主賞識是他們的造化。”眼見玉昊彥松懈了臉上的冷硬神情,輕雲忽而話鋒一轉:“不過我等只是偶然路經此地的過客,原本是來湊個熱鬧,如今僥幸通過了兩關,已是意外之喜,就不再打擾玉莊主了。我等告辭!”
說完轉身離去,微風陣陣的空氣中傳來她不帶任何語氣的聲音:“那二十萬石糧食麻煩玉莊主送到醉云樓!”
如來時一樣,眾人又主動地讓出一條通道看著幾人離開。
看著那絕塵而去的背影,玉昊彥臉色數變,眼底閃爍著犀利的鋒芒。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聰慧女子,短短幾句話就讓他希望落空,如果他未將那二十萬石糧食送去,他必會名譽掃地,從此無顏立足天下。
眼見幾人的身影就要從視線里消失,玉昊彥急忙斂去深沉心緒揚聲說道:“墨公子請留步!”
蘊含內力的渾厚聲音在沉靜的空氣中四散開來,普通人頓覺耳朵里嗡嗡作響,輕雲卻腳步未停往前走去。
側目瞧見身旁的輕雲清秀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似潭水般靜謐,墨炫心頭不禁又急又苦澀,寸步不離地走在輕雲身側,對于玉昊彥的連聲請求充耳不聞。
墨炫的不理會讓玉昊彥急了,縱身躍到幾人面前,朝墨炫抱了抱拳,語氣不復之前的威嚴:“墨公子別誤會,在下并沒有惡意,只是一別三年,今天有緣再見墨公子是在下的榮幸,故此想邀請墨公子去山莊一敘,還請墨公子給在下一個機會盡盡地主之誼。”
“不用了。”生怕輕雲誤會的墨炫冷冷拒絕:“我等已在醉云樓安頓好了。”
很明顯玉昊彥沒料到墨炫會直接拒絕,不禁神情一愣,瞬間又面帶誠懇說道:“墨公子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如今到了此地,若在下未能好生款待,傳了出去,豈不是說在下知恩不報?而玉華山莊雖比不得豪門富貴之家,卻也清幽雅致應有盡有,三位姑娘又是女孩子,住在醉云樓里總歸有些不便。”
能讓流傳百多年的玉華山莊至今還具有很高的威望,可見玉昊彥的洞察力和口才非同一般,字字句句都透著真誠和關心,再加上墨炫的目光始終落在那位姑娘身上,由此可見,那姑娘在墨炫心中占有很重的地位。
墨炫還要拒絕,卻忽然聽得輕雲淡淡道:“如此就叨擾玉莊主了。”
聽得輕雲竟然要去玉華山莊,墨炫心頭莫名一震,勸說的話語在看到輕雲深邃的眼神后生生咽下。
而玉昊彥卻暗暗松了口氣,微笑道:“姑娘能入住玉華山莊是在下的榮幸,豈敢說叨擾?幾位這邊請。”
輕雲不露痕跡地看了廖峰一眼,然后率先往玉昊彥所指的方向走去。
司徒璟昱四人緊隨其后。
看著身旁那清冷淡雅的側顏,墨炫唇角揚起一絲淡淡苦笑。
玉昊彥和江濤騎著馬在前面領路,后面跟著的是玉華山莊的仆人們,再后是玉昊彥特意命人即刻弄來給輕雲三哥女子乘坐的馬車,司徒璟昱和樓海陽騎馬護在馬車左右。
看到鉆進馬車里的墨炫那別有深意的眼神,逐月和舞影同時看向輕雲,見她不置可否,這才雙雙出去駕馭馬車。
輕聲坐在輕雲身旁,看著雙眼微微閉合,神情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的她,一種難以名狀的慌亂和愴然緊緊揪著墨炫的心,壓低聲音解釋道:“清兒,你別多想,我跟玉昊彥真的只有一面之緣。
三年前,我為了采集一味稀有藥材來到北原郡,在救治一位身患陳年舊疴的老人之時恰好讓玉昊彥的女兒看見,她便苦苦請求我去救治遭遇仇家報復而生命垂危的玉昊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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