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婚1
心思各異的眾人,個個低頭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沒有說話。
一時間,雅間內鴉雀無聲,盡管午時暖暖的陽光透過敞開的窗戶照進來,眾人仍覺得渾身冰冷。
輕雲也不著急,端起墨炫又續上的熱茶優雅品著,眉眼間平靜中透著淡淡的清幽漠然。
許久之后,魏啟明輕晃著手中的茶盞,微抬眼簾看著輕雲問道:“不知云姑娘能給我等帶來什么樣的利益?”
側目看向右手邊首位的魏啟明,輕雲微微挑了挑眉。
年齡約六十歲左右,劍眉斜長入鬢,鼻梁挺直,俊朗容顏膚色紅潤,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給人一種久經歲月滄桑洗禮后沉淀下來,隱而不露的鋒芒和精明。
紅梅山莊和玉華山莊一樣,都是流傳百多年的名門世家,不過玉華山莊是武林世家,而紅梅山莊卻是真正的經商世家,所以名望和地位在某種程度上一直不如玉華山莊,但財富可比六個玉華山莊還多,據說晉國近三成的商鋪都是魏家的。
值得一提的是,魏啟明的經商頭腦和手段是歷代家主里最是出類拔萃的,堪比魏家第一代家主,而他的子孫卻資質平庸,唯獨一個叫魏致遠的庶孫天資聰穎,凡事都能舉一反三且見解獨到,七八歲就展現出了卓越的經商才能,魏啟明甚是欣慰。
可惜魏家祖訓家主之位只傳嫡不傳庶,而魏致遠十歲那年的某天因感染風寒高熱不退,好不容易治好后就變得有些癡傻木訥,遍尋名醫無果,魏啟明也就放棄了。
今天魏啟明親自前來,足見魏家當真后繼無人了。
“未來三年,在原有稅收基礎上,朝廷再減免七成!”
眾人聽罷紛紛轉眼看向輕雲,睜大的雙眼中盛滿震驚和難以置信:“七成?”
要知道,他們每年都要向朝廷交納六成的稅收,即便在原有稅收基礎上減免七成,也是相當可觀的一筆巨額財富!
可是……
“事關重大,云姑娘能做得了主么?”季展堂疑惑問道。
就算醉云樓的那位東家背景雄厚勢力強大,就算云姑娘是那位東家的生死之交,可畢竟事關朝廷稅收,云姑娘又憑借什么膽敢左右朝廷的決策?
墨炫閑適地看著心愛人兒,唇角揚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相信她之所以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而樓海陽朝眾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沒眼力勁兒的家伙,不知眼前之人乃當今九公主么?別說再減免七成,就是稅收全免也不過是九公主一句話的事兒,活該被九公主算計得連渣都不剩!
“我既然敢說自然就能做主!”將眾人半信半疑的神色都看在眼里,輕雲意味綿長說道:“只要在座的各位傾盡全力協助我化解這次北方的糧食危機,解決百姓們的溫飽問題,等事態平息之后,朝廷必會下達此道旨意。還有,相信各位也都調查過醉云樓的實力,如果朝廷沒有下達旨意,那各位未來三年的稅收損失就由醉云樓代為交納,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聽罷輕雲之言,眾人個個陷入了沉思。
季展堂想了想再次確認道:“云姑娘此話當真?”
“當然!”
輕雲看了逐月一眼,逐月隨即讓站在門口的廖掌柜取來紙筆,然后放在輕雲旁邊的桌上,清眸掠過面帶疑惑的眾人,輕雲擲地有聲道:“如果各位不信,我可以跟各位立字據為證,他日各位盡可憑此字據到醉云樓名下任何一家店鋪,醉云樓必兌現承諾!”
看了看猶豫不決的眾人,輕雲又言道:“我知道茲事體大,各位一時下不定主意也在情理之中,這樣,各位在醉云樓好好地想一想,三天之后,愿意協助我的,我立即簽下字據,不愿意的,醉云樓賠償各位這三天的經濟損失,并毫發無損地護送各位返回家中!如何?”
“我等自然相信醉云樓的信譽,不過不知云姑娘所說的傾盡全力指的是什么?”
坦然面對魏啟明深邃的目光,輕雲精芒暗蘊的眸子里有瞬間的閃爍。
不愧是出身經商世家,時時處處都以他自身的利益為先!
“那就要看各位的誠意了。”
“老夫愿聞其詳!”魏啟明面帶疑問,心中卻暗暗驚嘆又惋惜。
這位云姑娘真是不簡單!不但思維敏捷且心機深沉,言語間又滴水不漏,如果是他的孫女多好,他必會力排眾議將家主之位傳給她,也就不用擔心魏家偌大的家業而后繼無人了。
“魏老先生是久經商場的前輩,想必該聽說過一句古話: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籽!今天各位拿出多少誠意賑濟百姓,相信他日所得到的必是現在的幾倍,甚至幾十倍,有些東西可是千金萬銀也換不來的。而當今皇上睿智圣明,知道各位化解了此次危機,必然大加贊賞,說不定還會有意外之喜,魏老先生說是么?”
魏啟明微微點了點頭:“云姑娘言之有理!”
“既然云姑娘的話都已說到這份兒上,從現在起,我季展堂但憑云姑娘吩咐!”季展堂聲若洪鐘道:“至于字據就免了,我相信你!”
他倒不在乎什么回報和意外之喜,反正為了百姓好的事,他都積極參與。
不過要是當真能再減免七成的稅收,他就能多幫助一些窮苦百姓了,這倒是好事。
“季老爺夠爽快!”輕雲由衷地稱贊道:“廖掌柜,請季老爺去后院稍坐片刻,待會兒我要與季老爺詳談。”
“是,季老爺這邊請!”廖峰向輕雲恭敬行禮,然后指引著季展堂去了后院。
石江平和代應宗悄然對望一眼,同時言明聽候云姑娘吩咐,同樣沒有要輕雲立字據,接著大步跟上季展堂離開。
看到季展堂和六大富商之二的石代兩人得到如此禮遇,再加上輕雲所說的當今皇上會給予意外之喜,有幾個糧商隨即開口表示會全力協助,并收下了輕雲當場寫下的字據,由店小二領著去了后院。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卻始終下不定決心。
輕雲也不催促,吩咐店小二安排他們在醉云樓住下,且要好生款待著不可怠慢。
瞥了一眼低著頭隨眾人離去的華之禹,輕雲眸光深邃如淵,唇角揚起一抹似有若無的魔魅冷笑。
不久雅間內除了輕雲幾人,就剩下魏啟明和靜靜坐在角落的鄧志強。
瞧見輕雲掃來的目光,鄧志強頓時心頭一震,忍著內心的恐懼顫微微地站起身走到正中,臉上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老朽多謝云姑娘不殺之恩!以后云姑娘有什么差遣,老朽義不容辭。”
“如此甚好。”輕雲點了點頭。
鄧志強愛財如命怎么可能一下子扭轉過來?這番言行怕是忌憚著墨炫,更多的則是打著醉云樓東家的主意罷了。
看了看鄧志強的背影,魏啟明轉眼看向輕雲:“老夫可以全力協助云姑娘,不過老夫有個條件。”
“魏老先生請說。”
瞥了一眼主位上的墨炫,魏啟明皺了皺眉,終究抵不過內心的期冀,想了想說道:“老夫嫡孫今年剛及冠,長得一表人才且性子溫和敦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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