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
她也好想象玉佩瑤一樣不顧一切地去尋找墨炫,可是她不能,因為她不僅是墨炫的夕顏,更是晉國的九公主,是全國臣民錦衣玉食地供養著她,她就必須盡到應有的責任和義務。
可墨炫是她最愛的人,自她十五歲生辰后就從未離開她,她真的很擔心他,擔心得連著三夜都了無睡意。
抬眼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際,輕雲眨眨干澀的眼睛,唇角扯出一絲失望的苦笑。
又是一天過去了,你到底在哪里?是否平安無事?
端起桌上的茶杯想醒醒神,才發覺茶杯和茶壺早已沒有一滴水,輕雲站起身想就著冷水簡單梳洗,誰知因為久坐的緣故,雙腳已然麻木,眼看著就要摔倒,一雙有力的臂膀適時扶住了她,熟悉的淡淡藥草香平和地將她籠罩其中。
“辰羽……”輕雲低聲喃喃道。
埋首在她散發著清淺馨香的發絲中,墨炫略有些黯啞的聲音透著無限柔情:“夕顏,我回來了。”
拼盡全力掙脫墨炫的懷抱,輕雲上前幾步,然后轉身直盯著他冷聲道:“你還知道回來!”
墨炫展顏一笑,忽然雙臂一伸一把將輕雲緊緊抱在懷里,清涼雙唇親吻過她額頭,接著把臉埋在她白皙如玉的頸部。
輕雲本想要推開他,縈繞耳畔的灼熱呼吸傳來一聲輕輕嘆息:“夕顏,這九年對我來說比幾生幾世都難熬……”
聞言,輕雲神情一愣同時忘了掙扎,良久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頓時心軟得不行,雙手自然而然地環住他腰間,語氣卻依然清冷:“你還知道你離開這么久了。”
“對不起夕顏,讓你擔心了。”抱著輕雲坐在她之前的座位上,墨炫俯首就要吻上朝思暮想的紅唇一解相思之苦。
誰知心氣不順的輕雲右手握拳用力擊向他胸口,墨炫‘哎呦’叫了一聲,聲音透著痛楚。
原本還以為他裝模作樣的輕雲,見他額頭很快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不禁面色一變,猛然扯開他的衣襟,但見他白皙的左胸口赫然有著一個顏色如朱砂的手掌印。
“這是怎么回事?”
顫抖著手想要撫上那傷處卻又怕弄疼他,輕雲低低的聲音中透著心疼和殺氣:“是誰傷了你?”墨炫說過,這天下能傷得了他的人屈指可數,此人究竟會是誰?可惜她對武林之事知之甚少。
“小傷而已,沒事的。”墨炫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然后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放到輕雲手中:“打開看看。”
輕雲狐疑地打開,當看清這竟是一副地圖,每處亭臺樓閣,假山水流,高山峽谷,甚至守衛人數和輪換時辰都標注得一清二楚,抬頭驚疑地看著他:“這是華府的地圖?這三天三夜你是去了華府?”
雙臂牢牢環住輕雲柔軟的腰身,將頭靠在她的香肩上,墨炫說道:“紫衣衛雖然查到了華之禹,可至今都沒能進入華府一探究竟,我知道夕顏急于想查清幕后之人好平息一場內亂,而這里我的武功最高,決定試一試,好在我有夕顏庇佑,終于繪成了這張地圖。”
“你忘了佩瑤說過華府高手如云且機關重重么?萬一你有個什么閃失,你想過我怎么辦?”原來墨炫果真為了她舍身犯險,玉佩瑤罵她罵得一點都不冤。
仿佛沒看到她責備的眼神,墨炫邪魅一笑:“娘子盡管放心,為夫說過會一直陪著娘子,就絕不會讓自己有任何閃失!”
“誰是你娘子?”
你啊!今生今世,不對,是生生世世,你都注定是我唯一的娘子!墨炫灼灼的目光明明白白告訴輕雲。
看著一臉篤定的墨炫,輕雲只覺心頭盈滿幸福和甜蜜,嬌嗔地白了他一眼:“別高興得太早,還有父皇冷叔和哥哥嫂嫂們那一關沒過了。”
“唉……”墨炫聽罷頓時泄了氣。
其他人還好說,唯獨司馬賢,想想司馬賢那堅決反對的態度,還有安排司徒璟昱和樓海陽隨行的別有用心,他就恨不得咬,錯了,是揍,也不對,司馬賢是娘子所在乎的親人,不能咬更不能揍一頓,否則娘子會難過,說不定還會不再理他,那他豈不是得不償失?
想想真是憋屈得很,本來是娘子和他兩個人的事,結果……
更主要的是,他的舅哥們不但多且比他還小,而且個個都那么難纏!
瞧見墨炫糾結的模樣,輕雲不禁啞然暗笑,墨炫比三哥他們還年長幾歲,以后卻要跟著她叫哥哥,也難怪他心頭覺得憋悶。
忍著笑意,輕雲故意板著臉問道:“你這個樣子,我可不可以認為你是想退縮呢?”
“怎會?”抬手輕撫著輕雲柔嫩的臉頰,墨炫信誓旦旦道:“等了這么多年,盼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娘子才肯接受為夫,為夫怎會輕易放棄?為夫保證:一定不畏艱險,不怕犧牲,想方設法攻克父皇他們那道難關,娘子就等著為夫風風光光地迎娶你為妻!”
“油腔滑調!”
伸手想要拍掉他摩挲自己臉頰的手,誰知卻被他趁勢牢牢地握住,象征性地掙扎了幾下掙不脫,輕雲也就由他握著了,嘴里不依不饒道:“說得好象沙場御敵似的,難不成父皇他們是老虎,會吃了你?”
“娘子誤會為夫的意思了,為夫是說父皇乃睿智開明的圣君,哥……娘子的幾位兄長也是性情中人,自然能理解我倆的情深似海,只是會一時舍不得而已,娘子放心,為夫定會以十分的誠意感動父皇他們,放心將娘子嫁給為夫!”墨炫急忙解釋著,然心頭暗嘆。
一旦皇上他們知道了那件事,就算夕顏堅持下嫁于他,只怕皇上他們也會千方百計阻止吧!
“父皇冷叔養育寵愛了我這么多年,哥哥們也照顧呵護了我這么多年,我也很舍不得離開他們。”想到自己的身體狀況,輕雲心頭不免有些落寞,眨眼又平復心緒,看著墨炫說道:“你得答應我,以后我們不能離父皇他們太遠,而且不能阻止我隨時進宮看望父皇他們,好么?”
“娘子說什么就是什么,為夫遵命就是!”趁機偷得一個香吻,墨炫心情激蕩,臉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飾不住:娘子答應嫁給他了,他能不激動么?
“這還差不多。”嬌嗔地瞪了一眼笑容魅惑如斯的墨炫,輕雲也忍不住俏臉泛起絲絲紅霞,猶如沐雨的桃花般嫵媚而純凈,驀然想起什么,霎時斂起羞澀,嚴肅道:“你可真狡猾,差點就被你蒙混過去忘了正事,說,到底是誰傷了你?”
膽敢傷了她的辰羽,她定叫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瞧見輕雲深邃眼底閃爍的森寒殺意,墨炫心頭既甜蜜又疼惜,卻也深知不告訴她真相后果會很嚴重,于是嘆了口氣:“是西九郡的鐵掌門,該門派以火云掌聞名天下,不過……”
“不過什么?”
“我覺得這件事與鐵掌門無關。”墨炫娓娓道:“約四十年多前,鐵掌門出了一個武學奇才戚桓,二十歲那年就以獨門絕技火云掌擊敗了武林七大門派的掌門人而聲名大噪,同年奪得天下第一高手的名號,之后連續三屆武林大會無人可及,因為心狠手辣在江湖中名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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