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擊
我嘴唇翕動了一下,剛想再說些什么,便發(fā)現姬行義、彭子羽和羅紫的臉色便已變了,雙手甚至還有一些哆嗦,身形亦在搖擺不已。
劉二這廝更為不濟,在驟然受驚之下,此刻竟然要摔下去了,臉上更是一片鐵青,表情顯得非常害怕。
而附近這一帶盡是懸崖陡峭,水流急湍,一個浪頭打了過來,便把那掉在下面的那半截蟡尸也卷進了冥河里面,腥氣橫溢。
在浪花的持續(xù)拍打下,鮮血在不斷地掉落,一滴,兩滴,三滴。
我沒來由就感到緊張了起來,這時便驟然回頭,向后方瞅了過去,只見爆炸聲響過之后,那俑葬琥珀便已憑空消失,石林間一片狼藉,與此同時,無數尸蟡也在攀爬而來。
它們或從石縫里竄出,或從石柱上躍下,或附著在藤蔓之上,一到奔這附近在開始沖鋒,匯合成一個黝黑色的蟡海。
而且就象起了風一樣,這黝黑色的蟡海便洶涌澎湃、水勢奔騰,一個又一個浪頭也砸了下來,只短短幾秒鐘的時間,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石筍便被淹沒了,懸崖被遮蓋了,甚至連那枝繁葉茂的蛇木,郁郁蔥蔥的石林,被這死一般的黝黑所吞噬了。
黑色,滿眼都是一片死一樣的黑色。
吞噬掉夕陽最后一抹余暉的是黑色,窮奢極欲,橫征暴斂,殘殺無辜的,亦是黑色。橫下心來,拿著刀子和匕首去干壞事的,同樣是出于心靈上的一片黑暗。慚慚地,“黑”這個字被使用得越來越頻繁,變得越來越流行,它已滲透到社會的每一個領域,每一個角落。諸如黑手,黑槍,黑市,黑幫,黑社會,顛倒黑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黑似乎早已經無處不在,無時不有了。
而且,我們身前的這一片黑,黑得簡直是令人絕望,令人窒息。
甚至,連這蒼翠色的藤蔓,淡灰色的石柱,和褐紅色的石筍也已沒這一片黑色所淹沒,一只尸蟡躍了過來,撲向晃動著的人群。
我馬上張開了嘴開,驚呼著道,“糟了,這次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姬行義從高梁上躍下,縮進一個石縫之中,前前后后檢視了一遍之后,才回答道,“是呀,而且這附近也不太好狙擊?!?/p>
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聲音里竟帶著一絲苦澀和擔憂。
其他人也緊張了起來,此刻,在不斷地調整著位置,以選擇一個最佳的狙擊點,因為,這懸崖上經浪花拍擊后,顯得非常濕滑,稍有疏忽,我們就會栽進這冥河之中。
羅紫幾度縱躍之后,突然后面的一個石柱之上爬去,盡管也奔波了這么久,她的動作仍顯得輕靈快捷,無比猶雅。此刻,她在居高臨下地回答著,“是呀,這上面連站都站不穩(wěn),更不要說狙擊了?!?/p>
彭子羽似是已煩躁之極,這時,他瞅了幾眼,就悶哼著道,“顧不上那么多了,先撐過這一陣再說?!?/p>
羅紫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好咧,大家小心點就是了,如果遇有體力不支,馬上就躲進石縫里面去,千萬不要逞強,反正我們的人手還夠用?!?/p>
彭子羽的聲音就顯得更高了,“你們聽見了沒有,受了傷的,背著傷員的,就不要參加戰(zhàn)斗了,別老是在給大家添亂好不?”
賈斯汀置若罔聞,紋絲不動。其他幾個黑人則在艱難地挪動著,把傷員攙扶進石縫之中,隨即,很快就鉆了出來,拿著槍枝和礦燈之類的東西,做著戰(zhàn)斗準備。
這群老外都是美國海豹突擊隊出身,平時雖然偶然也會退縮,但到了關鍵時刻,也還是靠得住的。
更何況這尸蟡的數量如此之多,稍有不慎,我們就有可能面臨著萬劫不覆,甚至連骨頭碴子都不剩下一點兒。
念及于此,我們每一個人都非常緊張,甚至,連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雙手放下,緊緊地攥在槍械的上面。
彭子羽大吼了一聲,“準備射擊,這些尸蟡的距離已不足五米遠了?!?/p>
眾人齊聲回答,“好?!?/p>
姬行義似乎還有一些不放心,此刻,便不斷囑咐著道,“身上有傷的,要特別小心了,這尸蟡對血腥味非常敏感,一嗅到這味道,可能就會包抄過來,所以,到時候你們的壓力會特別大?!?/p>
賈斯汀和那幾個黑人在用英語回答著,“知道了?!?/p>
姬行義干咳了一聲,“劉二,你呢,你剛才也受傷了?”
劉二的聲音里帶有一點兒顫抖,“義爺,經過你治療和包扎之后,現在已好了很多?!?/p>
我聽到這里,便笑出聲來,“怎么了劉二,害怕了?”
劉二甕聲甕氣地道,“切,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還沒有完成,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也沒有實現,我怎么會害怕?”
我哈哈大道,“少貧了呀你?!?/p>
這時,姬行義又干咳了一聲,似乎在警告著我們道,“少爺,劉二,準備迎敵,你們看!”
我們依言瞅了過去,只見有一只尸蟡剛從縫隙之中竄出,便已攀上了一個石柱,惡狠狠地朝我們這邊撲了過來。
彭子羽下令道,“開火!”
我們的右手紛紛扣下,隨即,這懸崖上便火樹銀花,五彩繽紛,子彈一顆又一顆地射出,把這遮天的黑暗切割得肢離破碎,混亂之極。
很快,這冥河上空便眩亮了起來,射擊聲“滋滋”作響,在敲擊著我們的心跳,我們熱血上涌,呼吸加速,興奮得幾乎快呻吟了出來。
只見一只又一只尸蟡被命中,它們悲鳴了一聲之后,嫣紅色的朱冠剛剛被揚起,便重重地栽進這冥河之中,水花直濺。
羅紫在大喊道,“健少,有一只尸蟡非常狡猾,竟然從石縫里鉆了出來,你看!”
我轉過頭去,果然發(fā)現一只尸蟡,迅速向我撲了過來。
我?guī)缀跄苈劦綇乃谇焕锷l(fā)出來的尸臭味,以及不斷滴下的,有一些象硫酸一樣的粘液的味道。
稍有疏忽,它就有可能會鉆進我懷里,到時候我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