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攻(2)
彭子羽此刻連頭都沒有回,馬上就在招呼大家了,“盡量快一點,從后面涌來的尸蟡會越來越多,再遲疑下去,我們隨時都有可能會全軍覆沒。”
說完,他便已松開了藤蔓,縱身躍向前面,眼看就要失足滑下,栽進這冥河之中的時候,他的右手卻又適時伸出,緊緊攥在一根石筍之上。與此同時,他那高大的身軀也在緩緩站起,屹立如山。
真不愧為湘西彭家的姣姣者,即便在爬山攀巖方面,他也比其他人高明了不少,我們嘴上雖然不說,心里卻已在喝彩不斷了。
有了上次的教訓,劉二倒也沒有拖大家后腿——他的肚腹間、臀部上肥肉很多,身形笨拙,剛才又受了傷,這時,在不斷努力之下,倒也勉強能跟上大家的腳步。
他氣喘噓噓地道,“這真叫前有狼來后有虎哇。”
說完這句,他便沒時間說話了,此刻,大家的動作快得尤如免起鵲落一般,短短三五分鐘時間,便已經奔出老大一段距離了。
沒有人想落在后面。因為這意味著,需要單槍匹馬對付這洶洶蟡群,到時不死也得脫幾層皮。
何況冥河里鬼魚很多,一個不小心,這人就會栽進去,隨即身體就會化為一具白骨。
而且,就在這時,那非常粘稠的“嗤嗤”聲也傳了過來,與彌漫在這冥河兩岸的濤聲、吶喊聲、哭泣聲交織在了一起,耳朵的痛苦便變得越來越強烈。
光線搖曳,腳步交錯,似乎每一個人都在竭力逃跑,對于前面這相當茂盛的藤蔓來說,他們甚至使上了所有的手段,用刀割,用槍打,甚至用牙齒去咬,力求在第一時間把這玩意撥開,清理出一條道路來。
隨即,黑暗便龐罩而來,我們的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模糊,甚至,連嗅覺也快已失去了,我們根本沒有時間去聽,也沒時間去看,感覺周圍所有的一切都旋轉著。
藤蔓在旋轉,巖石在旋轉,甚至連這一條冥河也彎彎曲曲,繞來繞去,整體看來,象是在旋轉一般。
光與暗,黑與白,生與死。對我們來說,這所有的一切已顯得不再重要。現(xiàn)在唯一剩下的,就只剩下了逃跑了。
而且,逃這一個概念在這幾千年的中國歷史中,曾經演繹出很多個版本,從南方跑到北方叫逃,從鄉(xiāng)村遷往城市叫逃,從家里奔向外面,亦叫逃。
也許,逃并沒有方向,也沒有目標。它只代表著一種情緒,一種心境。很多人因為逃亡而變得名氣掃地,一無所有,另外一些人在奔逃過程中,則獲得了整個世界,金錢美女,江山社稷。
在不斷逃跑之中,我們發(fā)現(xiàn),后面的“嗤嗤”之聲便變得更加頻繁,也更凌亂了。
于是,我就抓起了一根藤蔓,向姬行義所在的地方躍了過去,“老義,這回追過來的尸蟡好象還非常多?”
姬行義回頭瞅了我一眼,“是哇,蠟門上的,再加上在琥珀爆炸時,僥幸逃出來的,數量可能會相當恐怖。”
彭子羽干脆停了下來,嘶吼了一聲,“那我們還跑什么跑,跑得再快,難道還能快過這尸蟡么?”
劉二也停了下來,瑟瑟縮縮瞅了我們一眼,“Mr.彭,那鬼東西速度好象還不算太快。”
我很快就接過話頭,“但它們的體力卻比人類好。”
姬行義干脆倚在這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是呀,我們很久都沒有進食了,氣力是有限的,好運應該也是有限的。”
劉二翻著白眼,雙手也攤了開來,“那大家該怎么辦?”
羅紫的聲音里充滿了擔憂,“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只能眼睜睜地瞅著尸蟡圍了過來,最后大家都斃身于蟡身?”
彭子羽端起了M16,向地上重重地砸了過去,“那干脆就在這里組織狙擊算了吧,哼,憑咱們的火力,我就不信還奈何不了那一群尸蟡?”
的劉二也插了一句,“好辦法,我的步槍已經渴了很久,早就想飲一飲這蟡血了。”
我笑著瞅向了他,“哦,你現(xiàn)在不害怕了?”
劉二大言炎炎,“都已經死到臨頭了,還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心里的譏意便變得更加濃郁,“別是你已經跑不動了,故意用大話來搪塞大家?”
劉二就更興奮了,這時便拍著自己的胸脯道,“健少,我是這種人么?”
姬行義似乎又有一些不耐,他干咳幾聲之后,便鄭重其事地問,“Mr.彭,如果在這里組織狙擊,我們需要做哪些準備工作?”
彭子羽悶哼著道,“盡管開槍就行,羅嗦個什么勁兒?”
我想了一下,便問,“子彈還夠用么?”
彭子羽的雙眼掃向了那些老外,隨即,眼里便露出了一絲笑意,“有了上次的經驗,這回咱們攜帶了大量的槍枝彈藥,雖然之前連場大戰(zhàn),消耗頗多,但撐過這一陣應該沒問題。”
我瞑目思考了一陣子,便問,“汽油呢……上次你們說只還剩下一點點,到底還有多少?”
彭子羽連一刻鐘都沒有猶豫,“早就用光了。”
我前前后后看了一圈,就指這附近道,“把狙擊陣地就放在這兒吧,反正也非常寬闊,能藏得下所有的人,開起火也比較爽快哇。”
眾人齊聲回答,“好,那我們就快一點吧,別磨磨蹭蹭了。”
說完,大家便行動了起來,有的潛伏在石柱后面,有的則藏在石縫之中,還有的干脆爬上了上面的石柱,手持著M16和巴雷特58A2,臉上充滿了戒備之色。
我也挪了幾尺,剛剛想找一個地方準備伏擊,旁邊的姬行義便猛地把我推開,“少爺,快低頭,尸蟡攻過來了!”
我右手一松,身形便掉了下來,迅速向下面的石縫里滑去,那一只尸蟡則猝不及防,竟一家伙撞在石壁上,粉身碎骨。
看著這洇滿了一地的鮮血,我就重重地吐出了一口唾沫,“才隔了幾分鐘而已,這鬼東西居然已長出第三條身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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