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畫(2)
姬于嫣不斷扶持著姬行義,緩緩地跟在后面。她對盜門之事似是不太感興趣,所以,一直就沒怎么說話,只是令人奇怪的是,聽到這里她突然就插了一句,“爺爺,這些地名既然這么流行,我為啥沒有聽過?”
姬行義慈祥地笑了起來,“那是因為你很少來西南地區的緣故……其實,滇貴川地區有很多地方都有安樂村,貴州也有安樂鄉,云南甚至還有一個地方叫恩樂鎮。”
我們一路前進著,也一邊看著洞壁上的巖畫,發現越到后面色彩越豐富,技巧上也越有進步,它們多用曲筆來勾勒,刻繪兼有,筆法純熟。
我看到這里就問,“老義,這巖畫好象有時代性,之前那一段應該出現得比較早,這一段則比較晚?”
姬行義指著這些線條說,“對,少爺,你看這些人物畫,不僅刻繪的手法越來越純熟,甚至在服飾、工具和生產方面也進步了不少!”
彭子羽說,“不過,這些技法倒是一點兒眼熟……我對中國文化非常感興趣,也算是看過不少美術作品,發現它與西南地區很多少數民族畫家所使用的手法非常相似。”
我笑了起來,“看來哀牢國雖然已經滅亡,但它的影響力已經深入到西南地區的每一個角落,很多少數民族,甚至是漢族,在文化上都對它有所承襲,有所借鑒。”
姬行義點著頭說,“文明一旦產生,就會留下自己的烙印自己的影響,而且,這種影響歷久彌新生生不息,會不斷延續下去。”
看著這富麗堂皇的各色巖畫,我不禁嘆息了起來,“可惜哀牢國已經消亡,甚至連一處遺址都沒留下。”
姬行義剛想再說,前方突然響起了另一個黑人的聲音。
我們匆匆趕向前方,發現有好幾個黑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指指點點,似乎正在議論著什么。
彭子羽撥開眾人,指著這里的一處巖畫說,“義爺,健少,你們看,這是什么?”
我們瞅了一眼,發現這是一塊相當大的巖石,上面平滑之極,驟然刻繪著一個“一頭九身”的怪物,這怪物引頸長嘯眥牙咧齒,貌似非常兇悍,它的腳下則聚攏了十來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盡皆跪服在地,作頂禮膜拜狀,只有一個老者正手持法幡,嘴形翕張,似乎正在念念有詞。
姬行義只瞅了一眼,就嚷了起來,“少爺,你看看這上面畫上了什么?”
彭子羽似是倒吸了一口冷氣。“尸蟡!”
我萬分驚奇地問,“老義,真不敢想象,這兒竟畫上了尸蟡?”
姬行義點著頭說,“嗯,而且這還不是普通尸蟡,而是已經發育成熟處于終極狀態的尸蟡,你們看看,它一頭而九身,雙目而朱冠,嘴里甚至還吐著長長的紅信……”
我看到這里便已覺得目眩頭暈了,“天呀,這鱗片,居然就象盔甲一樣!”
姬行義仍在不斷嘆息著,“我早就說過,成熟狀態的尸蟡身材非常龐大,你看它旁邊的這些人,對,就看這一個,與其他人相比,身材可能已經算非常高大,但與這處于終極狀態的尸蟡相比,仍然不夠一看!”
旁邊的姬于嫣忍不住問,“爺爺,你看他居然穿成這樣,到底是什么人?”
姬行義道,“可能是尸蟡圖騰部落的巫師,圖騰生物已經屬于宗教范疇,涉及很多宗教性的活動,旁人不能插手,只能由巫師來實施豢養。”
我皺著眉頭說,“看他身上所穿的服飾,我怎么覺得象酋長和頭人之類的人物呢?”
姬行義又仔細觀看了一下,便說,“嗯,少爺,你說得對,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哀牢國發生動亂,神權和王權曾經出現過激烈斗爭,巫師雖然可以溝通鬼神,但畢竟不掌握世俗權力,這樣,后來就被世俗政權盡數屠滅了,有些部落即使沒有經過這樣一個過程,但也被摻上了不少沙子。”
看到這里,劉二也詫異地問,“健少,你說這高大的男子站在這里到底想干嘛?”
我不斷冥思苦想著,思考了很久才回答,“也許在舉行某種神秘的宗教禮儀,或者在舉辦十年一度的斗獸大會,現在關于哀牢國的典籍沒留下一本,很多情況我們只能憑猜測了。”
“角斗?”我剛剛說完,旁邊的姬于嫣就嚷嚷了起來,她問,“當年尸蟡圖騰部落就是用這東西與尸地蠑螈進行角斗?”
我點著頭說,“對,在遠古時代西南多蟲,部落與部落之間的矛盾,喜歡用角力的方式來解決!”
姬于嫣似是嘆服不已,道,“天呀,它也太大了,那尸地蠑螈那么小,還怎么與它斗?”
我笑了起來,“這就是尸地蠑螈厲害的地方了,它的體型和普通蠑螈差不多,但卻能與這龐然大物斗,說起來確實匪夷所思!”
這時,前面的人已經啟程了,我們雖然對這巖畫非常感興趣,也只能跟上他們的腳步,向前方探索而去。
前面的路況卻越來越差了,負責開路的那個黑人無奈之極,只得從包里拿出工具,不斷清理著洞穴植物、泥沙、磚塊之類的雜物,費了好大的勁兒,大家才算是通過了這里。
只是,我們走了不到幾百米,前方的那個黑人便驚呼了起來,“噢,上帝,這是什么啊?”
我們焦急之極,當即拾起腳步,匆匆幾步奔向前去,不過剛到哪兒我們就大吃一驚。這地方居然象我們第一次來貴妃嶺時所看見的情形一樣,地上堆滿了白骨。
這里既有野牛、野羊和雞鴨鵝豬的骨頭,也有魚骨、鼠骨之類,甚至也有我們第一次瞅到過的食尸禿鷲的骨頭。
有些尸骨被甩到了一邊,東一根,西一根,看上來顯得非常雜亂,有的則被整整齊齊堆放在骨坑里。
除了各色獸骨之外,附近的人骨也非常多,有大腿骨、胸骨、頭蓋骨和盆骨之類,橫七豎八,胡亂放置。
在巖洞的另一側,甚至還堆放著幾具還沒完全腐爛的尸體,這玩意衣著光鮮,甚至直到這時,還保存得相當完整。
楚九兒只瞅了一眼,就嚎啕大哭起來,“這居然是孫于熙的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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