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摸身(31)
一聲尖銳的哀嗥劃破石縫,顯得無比凄厲,亦無比痛苦。
隨即一股怪味襲向我們,乍聞之下有點象血腥味,但又與普通的血腥味又稍有不同,它是腥中帶臭,臭中又帶腥,我們僅僅聞了一下,便覺得頭暈腦脹幾欲暈倒。
但是我還是喜不自勝地嚷了出來,“打得好,兄弟們,那東西好象還沒死透,接著再給我打呀!”
話剛說完,旁邊的黑人舉起M16,又射出了一梭子,頓時旁邊的那幾個黑影重重地摔在地上,折騰了幾下,便再也爬不起來了。
那黑人極興奮,連忙操著蹩腳的中文說,“尸……尸體,它們已經被我打中了?!?/p>
我剛想沖向前去檢查檢查,姬行義馬上就攔住了我,少爺,別太高興,我瞧這里尸氣濃郁,那食心妖魔的數量可能非常多,我們還是小心為上,千萬不能大意?。 ?/p>
眾人屏神凝息,拿出礦燈、手電筒和火把什么的照了過去,頓時,這一段石縫便被我們照得如同白晝一般,甚是亮敞。
但是我們還是不敢動,時間過去了一分鐘,兩分鐘……
彭子羽又朝地上吐出一口濃痰,惡狠狠地說,“草,我就是要瞧瞧,這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居然害死了我們這么多兄弟!”
說完,他右手一揮,便有幾個黑人端槍從兩側進行包抄,堵住了石縫。
我們心里稍安,也不待吩咐,便一窩蜂似的涌了過去,仔細觀察著這黑影。
隨即我們發現黑影共有兩只,在剛才那陣胡亂射擊之下,早就倒在了血汩之中,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此刻它們身上呈現出無數個血洞,大股大股的鮮血從不斷從里面流出,洇滿了一地,顯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粗看之下,它們大概只有一米來高,渾身上下長滿了黝黑的毛發,亂蓬蓬的,如同茅草一般。
更令人惡心的是,這毛發上還涂滿了沾液,又腥又臭的,甚至還散發出死尸般的氣味。
彭子羽從包里拿出鶴嘴鋤,使勁把這兩個東西翻過來,很快它們的面容便呈現在我們的面前,只見它們的頭頂與身上截然相反,似乎寸草不生,只長有大大小小的膿包,此刻甚至還流著膿水,黃燦燦的,看上去煞是滲人。并且,額頭的兩側竟出現了兩個紫紅色的肉瘤,有如龍角一般。
楚九兒只看了一眼,連忙縮向了我們的背后,“媽呀,這到底是什么東西,怎么就丑成了這樣?”
我掩著自己的鼻子說,“老義,這東西確實好奇怪,象猿又不是猿,而且,棲居地也不在眾林之中,象猴偏偏又嗜食人類的心臟……”
姬行義看著看著,就說,“少爺,這東西可能就是史書上有記載的魃。”
我仍是一頭霧水,“魃?”
姬行義點著頭說,“對,應該就是魃……魃平時雖然很少露面,不過史料之中也還是有記載的,比如《神異經》就說過,‘南方有人,長二三尺,袒身而目在頂上,走行如風,名曰魃,所見之國大旱,赤地千里,一名火監,遇者得之,投溷現中乃死,旱災消?!?/p>
我嘟喃著說,“‘目在頂上,走行如風’,也就是說魃的雙眼長在頭頂上的,這東西的眼睛呢?”
姬行義搶過鶴嘴鋤,把這東西又翻動了幾遍,然后就指著兩個綠幽幽的東西說,“這就是它們的眼睛,少爺你瞧,是不是長在頭頂之上?”
我看了一眼,就覺得惡心之極,連忙轉過頭去,“魃在古代是指一種僵尸,這東西雖然渾身臭得不行,但哪有一點象僵尸?”
“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僵尸……”姬行義把那鶴嘴鋤給扔了,然后笑著說,“我以前不是說過嗎,僵尸一說純粹出于外宗彭羅劉楊的牽強附會,只不過是以訛傳訛而已?!?/p>
我眉頭緊鎖,“可是你也曾說過,僵尸的原型是尸衛……”
“那是我表述有誤……”姬行義臉上窘了一下,然后又緩緩地分析道,“僵尸作為一種被塑造出來的生物,其原型肯定不止一種的,人們看到很多殘忍、詭異而又神秘的生物,覺得它們不可思議,匪夷所思,慢慢地,把它們最為離奇的一面雜糅起來,就變成了僵尸。”
我眨著眼睛問,“那么,尸衛和魃有哪些共同特點呢?”
“起碼有兩個……”姬行義勾著手指頭說,“一是都棲居于荒郊野外,二是渾身都發臭,帶有濃烈的尸臭,而僵尸恰好也同時具有這兩個特點?!?/p>
我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又說,“但是魃是好象以吸血為生的,這東西吸血么?”
姬行義微微一笑,“這也純粹是以訛傳訛……中國記載魃的古籍主要有三部,即《神異經》、《子不語》和《山海經》,無論哪一部都沒說魃是以吸血為生?!?/p>
旁邊的姬于嫣也似好奇滿滿,這時就問了起來,“那為什么現在的電影電視都這么拍?”
姬行義沉吟了一下,才說,“這可能是受到西方吸血鬼、喪尸的影視形象的影響,其實中國的魃,對人類的血液不感興趣,只是嗜食人心而已。”
我無限感慨地說,“可是,這魃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生物,為啥傳得這么沸沸揚揚?”
姬行義伸腳又在這黑影身上翻動了幾下,說,“少爺,它可能與山魈是一個類型,只不過前者要殘忍得很多!”
我剛想再問,前方“唏唏嗦嗦”,突然又傳來了一陣悶響。
這聲音雖然細微,但落在我們耳朵里卻覺得甚是緊張。
我們的臉色很快就變了,身在虎穴之中,處處都充滿了危險,所以,我們剛剛放松的神經又繃緊了。
“噓——”姬行義嘴唇剛翕動了一下,便立刻放低了聲音,“少爺,這魃可能還沒有被我們消滅殆盡,我們要小心一點。”
“嗯!”
我畏懼之極,連忙端起自動步槍,躡手躡腳向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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