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屏風
果然如姬行義所說的那樣,大家向左轉了一個彎,甬洞里便越來越亮了。
陽光好象被什么東西給過濾了一遍,射到我們面前的時候便變得光暈搖曳、五彩流轉了,不斷散發著令人愉快的溫暖和光茫。
我欣喜之極,連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姬行義說道,“老義,你真還說對了,前面一定會與外面相通的。”
姬行義勉強笑了一笑,臉上仍有一抹陰霾揮灑不去,他說,“少爺,其實我自己也不敢保證,但路是人走出來的,只要我們不斷向前探索,就一定能走出去的。”
我呵呵笑道,“這種事可由不得你我!”
大家說著笑著,甬洞便寬闊了起來,前方出現了一個大廳狀的處所。
這“大廳”長約十幾來米,寬約四五米,里面堆滿了壇壇罐罐,以及上面畫滿了朱砂的木桶。這些壇子倒也精致有趣,大都篆刻著龍鳳麒麟等各種祥獸,甚至有一個還飾有龍蹻雙蟡,倒是與先前劉二送到我們姬府的那一個龍蹻雙蟡琮非常相似。
看這頗為講究的造型,我們就非常想打開來瞅瞅,只是聯想到之前大家所遇到的情形,這種念頭馬上就自動消失了。
——誰也不想再看到人彘,至于尸衛和尸蟡,大家更是深惡痛絕敬而遠之。
于是我們撇下了這些壇壇罐罐,繼續朝“大廳”里面走了過去,大概走了五六米的樣子,一個巨型屏風便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這屏風古色古香,通體都是用木頭制成,此刻已經經歷了這幾百上千年,居然還沒露出一絲腐朽的痕跡。
彭子羽的個性本來就暴躁,此刻剛看到這個屏風,就欲提槍射擊。
姬行義馬上揮了揮手,連聲制止了他。
劉二見狀,就舉著火把走向前去,照著這屏風。
只見這屏風正中央畫著一個碩大的“卍”字符,四四方方,長寬都超過了兩米,在這個符號的旁邊,則畫著幾個古人。
第一個古人大概二十來歲,他身材修長,容貌秀美,此刻居然八拜九叩,臉上的憂傷極為濃郁。
第二個仰頭朝天,手里拿著一個刻有“卍”字符的小木牌,嘴里似在吟哦,又似在嘟喃,臉上則顯出了邪惡猙獰,目空一切的味道。
第三個是一個七十來歲的古怪老者,此刻他手持著一個骷髏頭,一張臉隱藏在黑暗之中,神秘莫測。
在他們的右側,卻畫著一個墳墓,此刻似乎早已被掘開了,露出了埋在里面的黑色腐尸,令人恐懼的是,這腐尸此刻居然舉起手來,似乎正在緩緩蠕動。
我看了幾眼就覺得毛骨悚然,問姬行義道,“老義,這畫的是什么?”
姬行義并沒有直接回答,他在這屏風上敲了幾下,然后不斷抽搐著鼻子,似乎在嗅著什么。
但是很快,他的臉色就變了,連忙顫聲說道,“少爺,這是人皮屏風……”
“人皮屏風?”我也朝這屏風上瞅了一眼,問,“是個什么鬼?”
“少爺,說起來這人皮屏風也與之前我們提到過的摩些王有關……”說到這里,姬行義便頓了一頓,沉吟了片刻方繼續講述道,“話說漢武帝中后期,哀牢國君主摩些王好大喜功,殘忍嗜殺,不僅與西漢聯手攻滅夜郎國,后來又得罪了漢使,內憂外患不斷,仇人則多得數不勝數……”
我愣了一上,說,“這個我知道,你之前也講過?!?/p>
姬行義微微笑了一笑,說,“少爺,你別急,且聽我慢慢說嘛……”
之后,他便慢慢敘述了起來,原來摩些王由于樹敵太多,害怕被人暗殺,萬般無奈之下只得聘請了兩個巫師想辦法,其中有一個巫師獻上尸衛的制法,另一個則允諾為摩些王制造人皮屏風。
在巫師的示意下,摩些王連夜掘開仇家的祖墳,取出其祖先的遺骸,然后經過巫師的施法,把這棺木制成了屏風。
在這之后,摩些王每殺一個仇人,巫師都會剝了其皮然后把它蒙在屏風上,并且以其祖先的遺骸為引,不斷為之加持魔力。
傳說只要蒙上一個百仇人的皮,這人皮屏風馬上就會變得神奇無比妙用無邊,不僅能滋陰壯陽延年益壽,而且還能不斷詛咒仇敵,讓其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聽到這里,我就有一點不太相信了,連忙道,“有這么神奇嗎,老義,別是你在裝神弄鬼吧?”
“是真的,少爺!”姬行義微微顫了一下,表情便變得更加古怪了。
“那吧,就算它是真的——”我朝那朝那人皮屏風上又瞅了一眼,繼續問著,“那這畫是怎么一回事,好象與人皮無關?!?/p>
“畫這畫是制作人皮屏風最為關鍵的一步。”姬行義嘆息了幾聲,又接著敘述道,“傳說摩些王每殺一個仇人,巫師必會讓人取其心血,也就是心臟之血做引,然后配合十三種昆蟲體液以及二十四種礦物制造顏料。”
我撇了一撇嘴說,“畫個畫而已,何必搞這么多?”
姬行義終于轉過頭來觀察那畫,臉上的神色變得更加肅穆,甚至還有一點點恐懼,他說,“因為他畫的不是普通的畫,而是這個世界最為玄奧最為神秘也是最妙用無邊的靈符。”
我迫不及待地問,“靈符……這東西難道是用來復活的?”
說完,姬行義便把我拉到這人皮屏風附近,不斷指著上面的情形給我看,“少爺,你看,這跪著的高個青年應該是哀牢國的王子,這仰頭朝天的就是獻上尸蟡的巫師,而那個手持骷髏頭的則是我們剛才所講的制作人皮屏風的巫師,他們倆一個負責為摩些王種蟡,一個負責復活,復活后的摩些王將會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獨立的意識,將會是真正的人?!?/p>
我朝那從墳墓里撐起來的手瞅了一眼,不由得更加畏懼了,“難道這畫上所畫的正好就是復活儀式?”
姬行義點著頭回答,“對!”
我又問,“最后這摩些王復活成功沒有?”
“沒有——”姬行義在人皮屏風上彈了一下,便說,“摩些王剛殺到第五十五個仇人的時候,就因病亡故了,王子匆匆登基之下,令人厚葬其父王遺體,而這尚未完工的人皮屏風也就成了陪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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