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福市最高檔的樂莎西餐廳里,楊志飛和葉麗霞對面而坐,桌子上乳白色的蠟燭發出溫暖柔和的光,氣氛溫馨而美妙。
楊志飛先前在路上說今晚要帶葉麗霞去吃西餐,感受一下西餐廳不一樣的情調。
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葉麗霞說自己很少吃西餐,讓楊志飛隨便點兩樣。
“西冷牛排、蜜汁三文魚、西蘭花濃湯三樣,每樣來兩份。”楊志飛沒有看菜譜,直接說出菜名,都是些平時自己最愛吃的。
“這三樣很符合我的口味,你肯定也喜歡。”楊志飛信心滿滿。
葉麗霞瞬間感到心酸,二十年前楊志飛就經常說他炒的菜她一定會喜歡吃;二十年后的今天,他說他喜歡吃的西餐她肯定也喜歡吃。意思差不多的話語,卻是完全不同的境遇,那時自己還是他掌心里的寶,每天形影不離;而現在只能是工作上的關系,雖然天天見面,卻都不敢逾矩。
“喝點什么酒?”楊志飛溫醇的目光,一如燭光那樣柔和,讓人心暖。
葉麗霞用紙巾抹了抹眼睛,平緩了一下情緒,“來一瓶紅酒吧。”葉麗霞想喝點酒,在這樣的氣氛里,
“來一瓶Lafite.”楊志飛對服務員說。
“好的,老板。菜和酒很快送上來,請稍等。”服務員喜滋滋地跑開了——推銷了一瓶Lafite,提成都趕上半年的工資了。
葉麗霞很困惑服務員為何如此高興,好奇地問:“你剛才點的是什么酒。”
“拉菲呀。”
“不會是那種很貴的拉菲吧?”
“不貴啦,今晚就咱們兩個,奢侈一點沒關系。”
葉麗霞起身要去追服務員,要退掉那酒。
楊志飛拉住了葉麗霞,摁在座位上,“咱們二十年沒有這么一起吃過飯,你聽我的,只管安心的享用。”
“太貴了,浪費。”葉麗霞還是覺得太奢侈。
“賺錢干什么?賺錢就是用來花的?只要花的高興,那就值!咱們共進晚餐很難得,一起享用美酒佳肴,我們高興,那么就值!”
服務員很快端著紅酒和酒杯上來,熟練地拆開酒,倒進了兩只高腳玻璃杯。完后退后兩步站在旁邊,這種高檔消費,要求是全程服務的。
葉麗霞看了眼服務員沒走的意思,嘟起嘴巴,這么個人一直杵旁邊,她還想著和楊志飛回溫一下二人世界呢。
“美女,你去忙你的事,我們這里不需要服務。”楊志飛覺察出了葉麗霞的異樣,支走了服務員。
服務員走后,葉麗霞拿起酒杯,上來就是一大口,“這么貴的酒,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同呀!”
“喝紅酒可不是你那樣的,你看我怎么做?”楊志飛用拇指抵住瓶底,其余四個手指輕輕壓住瓶身,給葉麗霞添了一些紅酒,“這倒酒呀,就有學問,因為紅酒特別容易受溫度的影響,溫度較高的掌心要盡量遠離瓶身。”
楊志飛放下酒瓶,拿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搖晃著,玫瑰色的酒汁像被賦予了生命一樣,在晶瑩剔透的高腳玻璃杯里搖曳、舞動。
葉麗霞跟著一起做,眼睛注視著玻璃杯里透出迷人的光澤,感覺美妙而神奇,這迷人的紅酒,竟有無窮的誘惑。
“來,嘗一口,注意不要一口吞下去,要讓酒在口中停留兩三秒鐘,仔細體會酒的味道。”楊志飛喝了一小口,很陶醉的樣子。
葉麗霞照著楊志飛說的方法喝了一口,一股清雅的醇香撲鼻而來,微澀中又有一股細微的甜味,讓人欲罷不能。
“知道喝之前為什么要搖晃嗎?”楊志飛望著葉麗霞紅撲撲的臉蛋,有些恍惚,似回到了當年,那時也是這般對面坐著,那時的葉麗霞是那么的年輕,那么魅力無限!
葉麗霞輕搖頭,含情脈脈地望著楊志飛,溫柔的像個小女生。
“葡萄酒要想長期保存,則要防止被過度氧化,被氧化后存放長時間后,就會變質,就會有一股酸味。為了防止氧化,葡萄酒里通常加入微量的二氧化硫氣體,二氧化硫是一種很好的抗氧化劑,但二氧化硫對人體有害,這樣輕輕搖晃,會讓二氧化硫揮發掉。同時,搖晃會讓酒與空氣充分接觸,有利于酒被氧化……”
“你不是說被氧化會變酸嗎?怎么又讓酒氧化了?”沒等楊志飛說完,葉麗霞搶著說出了自己覺得矛盾的地方。
“氧化后不適合長期保存,剛被氧化時,味道不僅不會變酸,反而讓味道更豐富,更地道。”楊志飛耐心地解釋著,一如當年耐心地講解著每道菜的做法心得,不厭其煩,樂在其中。
“沒想到,這喝紅酒的學問都這么多。你呀,懂得真不少,看來這社會呀,也是個一等的大學,社會實踐大學。”
“哪能比得上你們這些正規軍呢?你們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我呀,不過是個落榜生,生活所逼,一介商人。”楊志飛搖著頭。
葉麗霞放下酒杯,適才的那股高興勁瞬時沒有了,眼淚汪汪的。楊志飛無心說的謙虛話,深深刺痛了葉麗霞。
牛排與三文魚端上來了,楊志飛趕緊給葉麗霞遞刀叉,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葉麗霞低著頭小口地吃著,色香味俱全的牛排怎么有一股苦澀的味道?
“我們不要說那些不開心的,其實紅酒吧,味道并不在于酒,而在于喝出一種氣氛,喝出一種清雅,會讓人變得安詳與輕松。”楊志飛趕緊打圓場。
葉麗霞突然拿起酒瓶,倒了滿滿一杯紅酒,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你知道我們分開就是……你故意說這話,叫人怎么輕松得起來?”
酒化作了兩行清淚,甜味消散了,苦澀留在了心里。
葉麗霞接著又要去倒第二杯,楊志飛摁住了葉麗霞的手,阻止她倒酒。
終于拉手了,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出于這樣的目的,眼淚更是止不住了,葉麗霞竟放開地哭了,聲音大得嚇人。
楊志飛緊張地望著周邊,心里慌得不行。服務員一臉驚訝,向這邊走了過來。
楊志飛趕緊向服務員擺擺手,示意不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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