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他開刀
三位長老被問得有些尷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不作聲。見三人不說話,族長真齊列又把目光投向了穆庫哲,問道:"穆庫哲,你確定他和你帶來的這些人不是一伙的嗎?"所謂法不責眾,如果穆庫哲說林堂是跟李強一道的,那么,他就能輕松為之避過蛇刑之險。
穆庫哲聞聲,并沒有立即作答,而是看向了李強,這一路上,他雖然惱這個年輕人,但是礙于他的身份,有些時候必須做出一定的姿態(tài)出來。
這一下,全長老堂的焦點都聚到了李強身上,他們很好奇這個跟穆長老一起來的年輕人會說出什么樣的答案來!如果他說這個林堂是和他們一起的,那么,事情還有轉(zhuǎn)機,如果不是,那就……
李強趾高氣揚的死盯著林堂,他心里恨透了林堂,在江北,如果不是那個便宜老爸對他下了嚴重警告,他一定會弄死林堂。這一次,要不是小蘭執(zhí)意要讓林堂隨行 ,他又怎么會讓一個仇人與他一起來這苗寨呢?
就是在這同行的路上,任他使出百般手段,小蘭像是的王八吃了秤砣鐵了心,他想小蘭親熱,結(jié)果一次都未得逞,這讓他心里憋了一團子火。可剛才小蘭一看到林堂就主動對他進行投懷送抱,這大大激起了李強的嫉妒心理。
"穆先生,他和我們不是一道的,所以,請穆先生和各位長老秉公處理!我們毫無怨言!"李強學著電視上的樣子,朝穆庫哲和幾位長老及族長拱了拱拳頭。
拓木哈三位長老原本已經(jīng)做了做好了敗興而歸的打算,哪想到在這檔口里竟然還能峰回路轉(zhuǎn),這讓他們挫敗的信心再次浮現(xiàn)在了他們爬滿皺紋的老臉上。
"穆長老,你也聽見了,快快做決定吧!"三個長老異口同聲的咄咄逼人道,像是商量好了一般。
拓木哈深知,只有把穆庫哲拉到他的陣營當中來,才能駁回族長的意見,才能處置奧多姆并脅迫奧多姆做他侄子的媳婦,至于穆庫哲帶來的一群外人,等處理完了奧多姆的事以后,再拿他開刀也不遲!
所以,這個時候的拓木哈看向穆庫哲的眼神里都帶著強烈的曖昧之色,那意思仿佛在說,只要你加入到我們陣營當中,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族長算個球,我們四個長老齊結(jié)一心,他族長的權(quán)利就會被徹底架空,到時候,這苗寨不就是我們說了算么?
世人長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拓木哈昨晚聽到侄子的話,果真是想幫侄子討到這么一個如花似玉的侄媳婦么?不盡然,他率先向奧多拉叔侄發(fā)難,看似是在維護祖訓,實則暗含他已經(jīng)向族長發(fā)起了挑戰(zhàn)之意,架空族長的權(quán)利才是他三角瞳孔下的真正目的所在。
當然,這里面,拓木哈真得感謝一下那位耿直說出了心里話的李強,如果沒有他,他也不會這么快就對族長發(fā)起挑戰(zhàn)。
"這……"穆庫哲有些猶豫了,但說話的人是李強,是此次捐贈活動的倡導者及掌權(quán)者,他的一言一行都將關(guān)乎到他們苗寨的命運,可同時,他又對林堂充滿了興趣,這兩相權(quán)衡下,他似乎更傾向于李強多一點。
"穆長老,時候也不早了,眼看著馬上就要到晌午了,快做決定吧!我們還有很多相關(guān)事宜要商量呢!"李強得意的看著林堂,像看一個死人,那嘴角牽起的冷笑似乎是想告訴林堂,你也有今天,你也有死在我手上的那一天,如果你識相,現(xiàn)在跪在我面前從我的胯里鉆過去,或許我會看在小蘭的面子上放你一條狗命,但顯然,你錯過了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依照祖訓,凡是未經(jīng)長老及族長同意擅自闖入者,會受以蛇刑,如果蛇不咬你,你就能保住性命。但是你們有有一次冒險的機會,就是選擇生死門,進了生死門,就已經(jīng)把身死交給了上天,能否活著走出來,毫無懸念!"穆庫哲看著林堂和奧多姆,痛心疾首的說道。
他多么想反對拓木哈的話,但他一旦反對了,別說發(fā)展整個苗寨,就是他自己也會受到拓木哈瘋狂的反撲排擠。這是他遠遠不想看到的結(jié)果,所以,他只能在心里為林堂和奧多姆祈禱,愿平凡而偉大的牛神保佑他們走出生死門或安然度過蛇刑,但顯然這在他看來有些不現(xiàn)實。
"李強,你瘋了!"小蘭無比錯愕的瞪著李強,這個時候,他若不救林大哥,她覺得這個人還算有點良心,但是他卻在林大哥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推了他一般,還在一旁落井下石,她真是瞎了眼。
"哈哈!我瘋了?我就是瘋了?從你不理我選擇跟兵哥當牛做馬的那一天我就瘋了,我發(fā)現(xiàn)我愛上了你,我瘋狂的愛你,可你呢?回報我的是什么?欺騙!利用,以及對一個弱者的同情憐憫,我受夠了……"李強像發(fā)了失心瘋一般大聲的咆哮道,他的聲音在長老堂飄來蕩去,久久徘徊。
不僅小蘭愣住了,就是林堂也震驚了,李強愛上了小蘭?一個花花公子竟然愛上了小蘭,不得不說,他現(xiàn)在開始同情李強了,是的,愛上了一個不喜歡自己是女人,愛上了一個曾經(jīng)他可以為所欲為的女人,但是現(xiàn)在,這個女人避他如瘟疫,這種感受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面對李強歇斯底里的咆哮,小蘭無言以對,是的,她還能有什么話來對李強說呢?說他良心被狗吃了?說他公報私仇?這些都是因為她先欺騙了他才引起的后果,她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行了,你們要吵,出去吵,這里是我們苗寨的祖祠,容不得爾等在這放肆!"三角眼老頭厲聲喝道,一個大老爺們,為了一個女人,竟然哭得跟孩紙似的,真他娘的沒出息!
被托木哈這么一嗓子干嚎,李強面色戚戚然的老實了起來,站在一旁默不吭聲了起來。
"林堂,奧多姆,你們觸犯了族規(guī),必須要受到懲罰,是選擇蛇刑還是生死門?"族長真齊列一字一句的問道。事到如今,與其反駁四大長老讓自己顏面掃地,倒不如順著四大長老的話說下去,或許還有一絲轉(zhuǎn)寰的余地。
林堂與奧多姆對視一眼,二者默契的笑了笑,不約而同的答道:"我們選擇生死門!"
既然情勢已無可逆轉(zhuǎn),那么,就絕不能坐以待斃,為了紅姐,縱然他是鬼門關(guān),趟他一次又何妨?
"好了,今天的會就到這里,大家都散了吧!執(zhí)事兵,把林堂和奧多姆押往生死門!"族長真齊列玩味的看了眼拓木哈,拂袖離開了長老堂。今天,你拓木哈好大的威風啊!竟然聯(lián)合四大長老來架空我,哼,你以為你那點小算盤,我會不知道嗎?
"林大哥,你……"小蘭面如死灰,她雖然不知道這生死門到底是什么東西,但單聽著就讓人毛骨悚然,她為林大哥的安危感到很擔心!
"小蘭,沒什么好擔心的!等我回來!"林堂像是在寬慰小蘭,更像是給自己打氣。不管怎么說,那生死門他是闖定了,如果他不幸死在了里面,那么,他希望奧多拉叔叔能夠保紅姐周全,在這里,他最放心不下便是紅姐。
小蘭看著林大哥被人押走卻只能站在原地束手無策,她感覺自己真是太沒用了,不能給林大哥力所能及的幫助!
生死門,生通死,死通生,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傳說中最兇險的苗寨禁地里面到底有什么,讓我們拭目以待。
當三江苗寨的村民們聽說有人要闖那生死門時,一張張臉興奮得如新郎入洞房一般,紛紛放下手頭上的事,齊齊往生死門趕了過來,他們寧愿把事情暫留一下也不愿意錯過那精彩的熱鬧,三角眼老頭跟在執(zhí)事兵的后邊,頭昂得老高,像領(lǐng)導視察一般。
至于其他三個長老,則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拒絕入席此次懲罰的執(zhí)行,族長真齊列當然更不會來看拓木哈的個人專場表演了。
正午時分,高亢熾熱的金線從那萬丈高空斜射下來,灑在人臉上,暖暖中也透著一份燥熱,盡管太陽的光線有些強烈,但是大家這時候已顧不得拿手去揩額頭上滲滿的細汗了,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往人群里擠著,生怕自己錯過這神圣的時刻。要知道,這生死門已經(jīng)有一百年沒有從里面走出過人了,他們很想知道,這個年輕人是不是有能力走出來。
當林堂被執(zhí)事兵押送到這里的時候,眼珠子險些凸了出來,這哪里是什么生死門,就是一個天然的山洞,從外面看里面黝黑深邃,目光所及之處除了那望不到頭的黑就只剩下黑了,這時候,三角眼老頭拓木哈已經(jīng)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執(zhí)事兵,還等什么?時辰已到,快把兩人送進生死門里面!"
……
族長真齊列這時候在自家院子里心神不寧的踱來踱去,在院子的一角,坐了一位中年人,與真齊列的動作神態(tài)相比較,他倒顯得氣定神閑,四四方方的方塊臉,給人一種忍俊不禁的感覺。
"族長,你太心浮氣躁了,活了一大把年紀,還是這樣,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中年人舉起手臂,輕聲說了一句'將軍!',至此,這盤棋就算告了一段落。
"天先生,我不能不著急??!那年輕后生說是來找您的,我想他定與你有些淵源,我身為一族之長,卻不能留下他,你說我能不著急嗎?"真齊列像個老小孩一樣吹毛瞪眼的解釋道,他現(xiàn)在一閉眼就能想到拓木哈那老東西頤指氣使的囂張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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