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當有幸存者再次描述那次的驚天大戰(zhàn)時,除了腦中還僅剩的一點支離破碎的記憶,似乎一切都記不起來了。
只記得在最后的最后,道子與那揮斥皇天卷融為一體,裹挾著棲云觀所有的傳承火焰,與無數(shù)棲云觀的鼎力相助,天蒼蟄青龍剖開心房,將自己的一顆道心施展道法,放置進了道子的心膛,接著,便是幾乎將這一切洞穿的巨大爆破之意,讓無數(shù)人腦海一下空了一下。
睜開眼睛,原本的世界似乎縮小了一圈,不過這一圈是極為細微的一圈,若不注意看,還當真發(fā)現(xiàn)不了。
只是原本一些這世界上的土地,似乎也在那一戰(zhàn)之后悄然不見了。
譬如原本的焱饜之地,棲云觀原本駐扎在一片喚為佑蔭揚州的土地上,那佑蔭揚州也失落了,而更何談一些奇景之地,在那場大戰(zhàn)也緩緩消失在了眾人的記憶中,隨著一個紀元過去,目睹那一場大戰(zhàn)的生靈已經(jīng)消失了,但是那關(guān)于大戰(zhàn)的只言片語,卻能在一些古籍中找到,只是現(xiàn)在再也無法辨明真假了。
“道子,揮斥皇天卷經(jīng)此一役,未來會永遠根植于你的體內(nèi),經(jīng)此一戰(zhàn),恐怕器靈會就此死亡,你需要給揮斥皇天卷尋找一個新的器靈,并且喚醒揮斥皇天卷,這是新的紀元開始后,我們與他終極一戰(zhàn)的最大保障。”
“且你身體此次經(jīng)歷了容納我棲云觀所有神火的相助,對于神火的兼容性達到了一種無與倫比的地步,日后在收服神火的過程中,永遠都是一帆風順,只是此戰(zhàn)后,每一種神火的威力大減,不復往昔,為確保日后,你需想辦法彌補這一點。”
“這是我們棲云觀最后一次機會,也是你的最后一次機會,如若失敗,再無回頭可能。”
“無暇大道,震古爍今,未來只能靠你一人踽踽獨行,切莫在無數(shù)輪回轉(zhuǎn)世中,忘記了自己的命運與責任。”
……
天地動蕩,宇宙洪荒,四季更迭,秋收冬藏。
時間的車轍沿著車道向前滾滾碾壓前進,慢慢的,昔日無論多少驚天事跡或是驚天戰(zhàn)績,也隨著車轍印的風化而風化。
佑蔭揚州天芒府域,月京水郡永陽鄉(xiāng),紅石河谷四方鎮(zhèn)
一聲嬰兒啼哭劃破沉寂,一個面容帶著幾分陰沉之意的中年武者聽到這嬰兒啼哭喜形于色。
“老爺,是個男孩。”
“哈哈哈,我龐家又添一個男丁,乃是我龐家之福,四方鎮(zhèn)之福啊,班盧,快過來
,看看你弟弟。”
一個年級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看著襁褓中皺巴巴的嬰孩,好奇的“我有弟弟了?”
中年武者笑逐顏開“我龐家現(xiàn)在,將要枝繁葉茂,今后開枝散葉,何愁我龐家不能獨霸四方鎮(zhèn)?今日我賜你名為龐池岑,為我龐家攻城略地,戰(zhàn)無不勝!”
嬰孩聽到有人講話的聲音,又哇哇大哭起來,然而在其眉心之處,一朵紫色的蘭花印記悄悄一閃,迅速又歸于無形。
祈水府域內(nèi)
宰蜻姣在銅鏡里看到自己的臉,有些不服氣的哼哼唧唧,旁邊一個中年美婦連連勸慰“蜻姣,你是為娘的心頭肉,不吃飯怎么能長個呢?”
此時的宰蜻姣約略只有四五歲,模樣看來天真可愛,只是眼中時不時閃過陰毒之意,讓人不敢置信這是出現(xiàn)在幼童身上的。
“為什么娘親你新給孩兒找來的伴讀侍女比蜻姣長得好看?”
中年美婦有些愕然“你是說葭葭?”
“就是那個賤人!”
中年美婦忽然冷下臉“蜻姣不準胡說,那葭葭乃是你父親當朝吏官莫吏官的長女,為了親近你父親,特意主動將女兒現(xiàn)出,與蜻姣你陪讀的。”
宰蜻姣見中年美婦一向?qū)ψ约喊僖腊夙槪鋈蝗绱藝绤枺闹械暮抟庹蝗缤瑳Q堤的江河,看著中年美婦“娘親,你剛剛,是在跟我說,我不準對那賤人如何嗎?”
中年美婦臉色一冷“蜻姣,這就是你與娘親說話的態(tài)度嗎?”
宰蜻姣甜甜一笑“蜻姣知錯了,娘親抱抱。”
中年美婦見宰蜻姣有意認錯,微微一嘆“蜻姣,下次不可如此,莫吏官對你父王啊”
將中年美婦脖頸上的毒針迅速抽開,握在手里,宰蜻姣弄亂自己的衣服,詭異一笑,對著屋外喊道“來人啊,來人啊,有刺客”
看著熙熙攘攘的侍衛(wèi)宮女蜂擁進入房間,宰蜻姣瞄準一個女童悄悄上前,將毒針迅速刺入那女童脖頸之間,看著女童緩緩倒下的身影,宰蜻姣嘴角一勾“問題解決了。”
獸部徐州垂虹扶國
“大家砸他,砸他,這是個人類跟靈獸生下的雜種,大家砸死他!”
一處充滿了田園鄉(xiāng)村氣息的村落里,忽然幾聲少年呼喊,打破了田園寂靜。
一從低矮的籬笆前,湯云蹄瑟瑟發(fā)抖的蜷縮在籬笆的角落里想躲過那些石頭,卻發(fā)現(xiàn)那些石頭每一塊都精準無比的瞄
向了自己的頭,躲得越厲害,自己越快頭破血流。
“我們禁止靈獸與人類通婚,居然這雜種的母親如此不知廉恥,靈獸何等欺壓我們?居然還與靈獸結(jié)合,誕下如此妖孽,而在剛出生時還不將他掐死,反而送來我們村當這個禍害,前段時間我們村里的疫病,說不定就是這妖孽在此,老太爺發(fā)怒降下的!”
“就是就是,砸死他!”
受著來自同齡人的攻擊,湯云蹄沒有流淚,有的只是漠然與無關(guān)緊要,雖然害怕已經(jīng)成為一種習慣,流血受傷也在所難免,但是今日與往日不一樣,恐怕今天自己是死定了。
“你們在作甚么?!”
一聲厲喝制止住一群少年的舉措,少年們拿著石頭的手放下,看著來人,那是一個老人,因為這個村落都是人類,而那位老人則是村長,便也是收養(yǎng)湯云蹄的人。
眾少年見到村長來此,一溜煙跑了個沒影,將湯云蹄扶起來,看著湯云蹄頭上的頭破血流,老人有些心疼道“云蹄,你沒事吧?”
湯云蹄看著老人慈祥的臉,忽然展顏一笑“村長,我沒事。”
右手拿起一塊大石頭,狠狠砸向老人的頭,老人應聲倒地。
對著老人的尸體“村長,我沒事,但是他們說得對,如果我母親在生下我的時候不掐死我,你就應該在收養(yǎng)我的時候掐死我,因為這種生活,我真的是不想這么過了。”
丟掉手里滿是血跡的石頭,湯云蹄離開此地。
幾日后垂虹扶國傳出一則消息,王后長孫旦毓認了一個半人半獸血統(tǒng)的生靈為義子,此消息一出,震驚朝野,長孫旦毓面臨著廢后的威脅,依舊堅持如此,若非長孫旦毓背后站的是箏玉丘國,也早就成為了下堂婦。
然而即使如此,此后數(shù)年之內(nèi),她再也沒有得到過垂虹扶國國主的寵愛,其所住王宮雖是王后寢宮,但漸漸也成為了一間有實無名的冷宮,為眾妃子不恥。
經(jīng)年之后,顓孫列苑成為長孫旦毓近衛(wèi),因著后來種種,獸部徐州的垂虹扶國,也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
王浩與濡之小道還沒開始攀爬仙塌陵,便見到不遠處一人,手中捏著一株靈植,披著風霜,似乎在等王浩的到來很久了。
“你是在找這個嗎?”因為風雪太大,暫時視線受阻,無法看清。
然而王浩的精神力超過常人,一下就感知到了那靈植是什么。
胭脂牡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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