縈襖身后巨大的金骨折扇帶來更多的金色光點,那些光點慢慢團結成一個個大小不一卻威力無比的火球,只是靜靜懸浮著,并不做其他打算般。
而此時,縈襖的雙手以食指合十,其余交叉蜷握,喃喃念了一段咒語,登時身后的金色骨扇越變越大,漸漸竟有遮蓋了一座宮殿的規模,晃人眼波。
那金色折扇仿佛是一件無比精妙的藝術品,又好似一件殺人于無形的兇器,慢慢升騰,載起縈襖往空中飛去,一霎時,無數淺藍色的流紗從縈襖的身后緩緩降落,縈襖全身的裝束登時變得無比神秘惑人起來。
那淺藍色的長紗仿佛是奪人性命的白綾,又好似青丘九尾狐的尾翼,慢慢隨著那巨大的金色骨扇升騰起來,形成一種奇特又詭異的景象。
看到這一幕的武者無不露出驚嘆又懷疑的目光。
“禪天曼陀羅法!”
縈襖一聲嬌喝,頓時身后的巨大折扇成倒立之狀,仿佛是一個美婦人握著扇子扇風一般,迅速開始上下掀飛起來。
而無數的光點就在此時,凝聚成無數大小不一的火球,向著目標——畫眉席卷而去。
宛若流火一般的光點急速飛出,迅猛異常,先前畫眉所施展的無數符文在這一刻為那骨扇的掀翻之下,一霎時都消失的無影無蹤,而現在的攻擊,才是她要考慮的當務之急。
卻畫眉也知這流火之威,遠勝自己手中玉尺之烈,當下也不逞強抵擋,卻徑直開始轉換方向,四處飛行,卻那流火比之之前的玉尺攻擊更甚,只是須臾一會兒,便在天空上織了一張大網,將天空遮蔽的毫無縫隙,仿佛是漫天滿地的光源一般,眼看著就是甕中之鱉了。
糟了,這下危險了。
畫眉心中焦急,卻動作也無法繼續施展,因為自己的退路、來路,都已被敵人封死,如何再逃?
縈襖此時緩緩睜開眼睛,身上的藍色長紗無風自動,上下翩躚,放下雙手,縈襖冷冰冰道“畫眉,你認不認輸?”
畫眉在眾圍之中,危險無比,情勢十分不樂觀,若是為這流火擊中,那便是等同于受到異火灼燒一般的撕心裂肺的痛楚,但即使如此,要自己認輸也絕不可能。
“要我認輸?做夢!”
縈襖見畫眉如此坦言,當下也不再留手,喃念一段咒語“既然你欲與我一戰,我便成全你又何妨!”
“禪天曼陀羅法!”
只見原本還是分散著威脅畫眉的漫天流火,一霎時變成了無數纏之即沾的毒藥,打蛇上棍般向著畫眉依附而來。
流火的溫度冰涼無比,好似隔著一片水幕一般,當觸摸到的時候,亦是冰涼的,當那流火侵
擾至衣角的一角時,那一角在極為溫柔的舔舐中,仿佛被虛無吞食般,慢慢落成了灰燼,散落在地上。
一種死亡的威脅從心底深處緩緩升起,擺脫不了。
“畫眉,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認不認輸?!”
“做夢!”
登時無數流火仿佛瘋了一般,朝著畫眉狠狠壓迫而去,好似星火燎原,卻又好似洪水爆發,將畫眉淹沒。
“不好!”
后至趕來的火尊水尊自然知道這流火的威力,卻在那一刻,看到的只是畫眉被流火吞噬的無盡火海。
“畫眉,我的兒!”
火尊忍不住悲痛驚呼一聲,頓時界域中甲兵林立,守衛在縈襖的四方,好似在抵御火尊,怕其忽然發威,傷及縈襖。
卻見一直眉頭緊鎖的縈襖驟然間雙眼微張,死死的盯著那一團被巨大流火光團包裹的畫眉,在那一團流火將畫眉包裹的一瞬間,天空驟然發出一種極為璀璨的光芒來,好似旭日東升一般的耀眼光芒,一下將整個界域照的燈火通明。
什么?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的看過去,只見無數流火宛若被人大力一腳踢開般向四周輻射開去,而在在流火中央,襦裙女子秀眉倒立,帶著幾分怒意,略顯得有些狼狽之色,卻沒有絲毫大礙。
怎么可能!
在其額頭之上,一條銀色的,好似蘸著星光串成的銀色珠鏈靜靜的發散著柔和的光芒,將一切隔絕開來。
“天吶,是仙淚綠晶!”有見聞多廣者驚呼出聲。
仙淚綠晶?!
怎么可能!
傳說中,仙淚綠晶乃是第一個紀元開始時,創造了天地的道女所流,道子死去,道女痛失愛侶所流下的淚水,而道女所恨,不能追隨道子而去,乃是因為她在這世上還有未完成的道子遺志。
沆茫適肇,過扶搖枝。質與反質,浮負消斥。提挈青宵,景柱漢土。余化鴻蒙,委載萬物。道子陽氣消散,化作了天地,而道女為天地確立了道通,留下了陣法、煉丹術、符箓、修煉體系……
這些道女厥功甚偉,卻無道子陪伴,道子傷逝,道女之心破碎,化作了六道輪回的黃泉眼,而道女流下的眼淚,便是傳說中的仙淚綠晶。
這東西大多數人連聽都沒聽過,聽過的人還以為是個神話傳說,不想這世上居然真的有這仙淚綠晶的存在??
真的嗎?
眾人忍不住疑惑,真的嗎?
縈襖心中亦有此惑,卻自己所施的武技威力,別人不知,自己是知道的,這流火誰人能扛?沾之便死,除了這傳說中的神物,還能有什么在被流火全身包裹還好端端的
活著?
畫眉摸了摸額頭上有些冰涼的額飾,她并不知道這是什么,只是這東西乃是道主親自為自己戴上,并讓自己時刻佩著的,與眾人所說的傳說中的仙淚綠晶,應該沒什么關系。
想來若是那等東西,怎么可能會落在自己手上?那種珍惜之物,連多看一眼都是罪過,怎巧就道主有了呢?
火尊可不管這些,卻見到自己的女兒平安無事,當下松了一口氣,怒視著縈襖“娘娘,小女頑劣,不懂規矩,可即便如此,也是道主之妃,娘娘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的大加出手,該給我一個交代。”
縈襖淡淡“火尊,你的女兒雖然亦是道主之妃,但本尊莫非就不是了么?畫眉鬼鬼祟祟闖入本宮寢宮,意圖行刺在前,行刺不成,約戰本宮在后,本宮一再忍讓,給了她多少機會,她卻還是冥頑不靈,難道火尊覺得,畫眉的命是命,本尊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火尊訝異不已,看向畫眉,卻見畫面臉色不好,卻聽得縈襖這句話也不反駁,似乎是默認了,當下有些驚疑的“盡管如此,娘娘也不該——”
“她那玉尺,本宮沒認錯的話,火尊,這玉尺是你的吧,你的好女兒拿著你賜予她的玉尺來攻擊本宮,本宮亦是你的義女,難道火尊就沒有為本宮考慮過分毫嗎?”
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一時間怒氣沖沖欲興師問罪的火尊偃旗息鼓,如打蔫的茄子一般提不起頭來“娘娘,這——”
卻見此時,畫眉面露不忿之意,直指縈襖“你將萬鴉壺借給了昔日篡奪夫君道主之位的仲孫冕,你作何解釋?本宮明察暗訪乃是去揭露你的罪行,你卻惱羞成怒,不是心虛是什么?”
不好,這等事情,如何可以喧嘩?
但見此言一出,果然無數甲衛面面相覷,似乎不明白其中原來還發生了這等事情,當下開始躊躇不定起來。
火尊大聲斥責“畫眉,你糊涂了,那仲孫冕還被道主關在十二層地獄,何時有過這等腤臜事,你莫要一時氣急敗壞急火攻心胡言亂語,既然無事,快隨為父回去,面見道主請罪從輕發落!”
畫眉臉色愈加難看,當下仗著人多勢眾,操縱玉尺,但見原本不過咫尺之長的玉尺,登時變為一把寬韌有余的長尺利兵,揮舞著向縈襖劈去。
不好,要糟!
火尊眼皮一跳,倉惶上前欲阻攔,今夜最好什么事也沒發生,若是發生什么事,這其中——
“止!”
忽然這時,空中有一只無形的大手仿佛操控著全局一般,將原本欲向縈襖沖去的畫眉硬生生停住,使其進退不得,難動分毫。
是道主,道主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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