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之事,乃是你咎由自取,若再不悔改,休怪本道主無情。”
畫眉的臉登時慘白,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而眾人早已全數齊齊跪下,等候道主訓言。
火尊連連以眼神示意,畫眉心不甘情不愿的低頭“臣妾知錯。”
“散了吧。”
呼啦啦,原本宛若潮水一般的大勢,登時退去,眾人只感覺好似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卻好似又什么事都沒發生,而再抬頭一看,畫眉、壽緹都不見了。
再環顧四周,原本近在咫尺的火尊、水尊也消失了蹤影。
……
幾日后——
“圣旨到——”
“火尊之女,畫眉,昔日感念火尊為跂踵方域厥功甚偉,故以妃之禮,納娶其女——畫眉,不料其沖動有余,魯莽更甚,深夜行刺嬪妃,引發交戰,致使界域人心惶惶,其行大惡,著,現在廢去其妃位之容,貶為庶民,欽此。”
火尊接著圣旨,臉上面若死灰,仿佛是經歷了世間最大的變故,登時老了百歲,旁邊的水尊幸災樂禍,看著火尊的神色,心里暗暗點頭。
一直以來,水尊、火尊雖然分庭抗禮,但是因為火尊的兩個女兒都在跂踵方域,為道主之妃,因此說得好聽,卻兩相對比,自己早已輸了他一頭,而現在呢?
現在親生女兒犯下大錯,被廢去妃位,貶為庶民,而心心念念的義女又因此而跟他反目成仇,即使并未反目,日后也再不會成為這火尊爭權奪利的有利助手,真是大快人心,可喜可賀。
水尊惺惺作態的扶起火尊“哎,事情亦然如此,都怪畫眉那孩子一時沖動,不知多加忍耐,若非如此,何故會落到如今這個下場?”
火尊看著水尊貓哭耗子的姿態便覺得厭煩,冷冰冰的“水尊若有這個閑工夫,還是好好擔心擔心自己的私事吧,是你主動攬下這個活計,還派了紫衣十二衛去橫擊仲孫冕,結果仲孫冕沒捉到,倒牽扯出這一連串糟心之事,說起來,若是你足夠爭氣,事態何須演變到如今?”
水尊聽罷有些怒氣的“如此說來,這事倒怪在我頭上了?”
“不敢!”火尊陰陽怪氣的“若是怪,也只怪本尊,當初為何會相信,你居然也能攔截住仲孫冕,怪我太高估了你。”
水尊“哼”然一聲“這也總比自己
的親女兒被廢,而義女又不認自己這個爹,與自己劃清界限,反目成仇的好。”
“你——”
話音未落,忽然門外又有人來報。
火尊這里正煩的要命,怎會搭理“不見!”
水尊陰陽怪氣的“火尊,還是見見吧,現在還勉強算得上門庭若市,待到這陣風頭過了,你也就門前冷落鞍馬稀少了,那時即使想重現如今的榮光,恐怕也不太可能了,還不如好好抓住還有些功夫的時刻,好好回味曾經的榮光,以后也可聊以此生,望梅止渴,畫餅充饑,捕風捉影啊。”
火尊氣的發抖“你,你——虎落平陽被犬欺,今日本尊——”
下屬瑟瑟發抖的看著兩大尊主之間的唇槍舌劍,為難的“尊主,是跂踵方域來人。”
氣氛頓時一靜。
火尊收拾了一下心情,沉沉的吸了口氣,乜斜著水尊“水尊,跂踵方域來人,乃是專門來找我火尊的,你就回避一下吧。”
水尊心里略有忐忑之意:現在這時,跂踵方域還能有什么指令呢?莫非好不容易打壓火尊下去,這火尊要死灰復燃?
卻在這時,那小廝又有些為難的“尊主,是——”看了一眼整理衣冠的火尊“是縈襖娘娘。”
空氣頓時又是一靜。
“她并未身至,只是托人送來了一樣東西。”
傳上來一雙金色手釧,火尊看到這手釧,登時臉色煞白。
當年火尊在危難之中,救了縈襖一命,縈襖感念火尊恩情,特拜火尊為義父,火尊以南海三足烏所銜金鐵,打造了一幅手釧,價值連城,不可輕估,當成了給這個義女的見面禮,一時令畫眉羨煞不已。
而當時縈襖歡喜有加,一再承諾,日后但凡有一日,必要日日戴著,而她也當真是這么做的。
火尊在那日晚上,見縈襖與畫眉對戰中,手臂上還帶著這金釧,現在居然脫下來了。
小廝瑟瑟發抖“尊主,這,這——”
小廝不明就里,但不代表水尊不知道,關于這金釧之事,水尊還是略知一二的,當下哈哈大笑,開心不已。
“火尊啊火尊,我說啥來著,結果這話音剛落,便來了這一招,火尊啊火尊,這就叫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啊。”
火尊拿著那金釧,臉上的神情無
比復雜,他不在乎水尊的嘲笑,思緒飄得很遠很遠,想到了自己在縈襖危難之際,自己出手相救,那時縈襖笑靨如花的接過這金釧,對自己三跪六扣,那時的笑容宛然在昨日一樣。
“哎——”
火尊重重的嘆了口氣,流水落花春去也,昨日之日不可留。
“送客。”火尊神色平淡的將金釧收起,對著水尊淡淡一句,水尊頗有些奇怪,還以為這火尊會嘲諷自己幾句,不想居然什么話都沒說,莫非真的是認命了?
卻當下也沒有什么多余的話,只是徑直出去了。
跂踵方域內——
寶座上坐著一人,為濃霧遮掩,看不清楚面容,卻這人身上傳散出一種凄絕、孤寂之感,好似懸崖之下百丈冰雪,終日為嚴寒所積蓋。
“畫眉啊畫眉——”
那人輕輕喃出幾句,似說給別人聽,也是說給自己聽,“我要保護你,因此才給了你仙淚綠晶,你可千萬莫辜負我的心意。”
涇渭方壺——
祖綠意滿懷恨意的看著祖傘真的臉,心頭有無數的恨意交纏。
今日乃是個大日子,原因無他,今日乃是涇渭方壺嫡女與員嶠金湯少主的成親之日。
祖傘真身著鳳冠霞帔,絕美的不可方物,卻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而祖綠意卻一反常態,不再喋喋不休,心頭卻懷揣著一切皆是因祖傘真而其的無邊怒火。
在另一邊的祖卉兒,看著銅鏡中自己的臉上脂粉濃施,心頭卻再也不是想嫁給員嶠金湯少主的欣喜,而是對其的一種無邊的驚懼恨意。
昔日容移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當著自己的母親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自己歷歷在目,絕對無法忘記,而即使自己真的能嫁給容移牖,卻也還是以祖傘真陪嫁丫頭的方式出嫁,這種即使夢想成真也是屈辱的感覺,當真叫祖卉兒比死了還難受。
祖傘真牽著紅繩,一步步踏上瑞獸的背,由此前去員嶠金湯。
一步重如城,一步隔山海。
原來,王浩,即使我在另一個世界與你相逢,你卻已然不記得我,而且我們也依舊再也沒有機會在一起。
原來真的有命運造化弄人一說,可是如果我的命運真的這樣不好,為何叫我遇上你,又為何遇上你,我又無法與你廝守而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