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極面沉如水的道:“難道就連東皇陛下也不管?”
“管?”
錢途聞言一臉譏屑道:“老弟,這個天地之間,有些事不是誰說管就能管,想管就能管的,有些事,甚至就連儒尊那樣的存在,也無法去做出任何的改變!”
魏無極聞言不一陣的感慨,其實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錢途所說的乃是事實,而且這樣的況,他以前也早就有所耳聞。
正所謂光明雖然無所不在,但是仍然有很多地方的背面,是光明永遠也照耀不了的地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錢途剛才所說的一切,已經很是委婉了。
用仙族氓的話來說,經歷了無盡的歲月,這個天地,已經污穢了!
似乎是聽見了魏無極和錢途的低語,薛城對著魏無極嘿嘿一笑道:“看來尊駕是第一次到天都來了,既然如此,相請不如偶遇,只要尊駕將這頭戰獅出售給本少,本少做東,親自在明月樓擺下一桌,為尊駕接風洗塵,隨便交個朋友如何?”
魏無極淡淡的掃了薛城一眼,隨后他對著杜飛道:“走吧,時候不早了!”
“別啊!”
人影一閃,薛城已直接掠來到了魏無極的前,僅僅片刻,他已然知道,眼前的這一行人,竟是以這名青年為主!
呼的一聲,枷滎四肢一動已然來到了魏無極的前,他毫不客氣的將薛城撞到了一邊,低吼了一聲道:“請尊上移步!”
魏無極掃了錢途一眼,見他對著自己點了點頭,當下他形一動,已然來到了枷滎的背上,隨后穩穩的端坐其上!
薛城形一動,就再次攔在魏無極下的枷滎之前,卻見魏無極冷冷的暼了他一眼,他那剛剛掠起的形凌空一滯,當即直接落回到了原地!
直到魏無極一行人的影逐漸被人流淹沒在他的視野之內,他方才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無他,實在是剛才魏無極暼他那一眼的眼神,太過冰冷,殺氣也實在是太重了,他有種直覺,如果自己再和對方糾纏下去,恐怕會發生一些他絕對不愿意發生的事!
隨著人影一閃,一名著軟甲的護衛已然來到了薛城的旁,看著薛城沉著一張臉,他當即一臉小心的道:“大少,要來硬的嗎?”
呼的一聲,薛城猛地一扭頭,隨后他一臉兇狠的盯著那名護衛道:“來硬的?就憑你們?你們覺得自己能是白珂的對手嗎?”
那名護衛聞言軀一震道:“莫非,他就是昨兩拳便擊敗了白珂的魏無極?”
薛城點了點頭道:“廢話,除了他以外還能有誰?”
他看著魏無極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道:“一名焚天戰獅一族的妖將級強者,居然自愿甘心為騎,看來,我們都小瞧他了!”
他沉吟了聲道:“傳令下去,讓咱們的人都給本少將他盯緊了,雪二少生在即,那頭焚天戰獅無論如何本少都是要定了!”
“是!”
那名護衛恭敬的對著薛城行了一禮,隨后他形一動已然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魏無極!”
一抹譏屑之意自薛城的嘴角泛了起來,他冷冷一笑道:“裂天劍派的棄徒,不管你有多強?哪怕你是佛宗三菩提,道門四劍那樣的存在,在天都之內,本人都會讓你明白,是條龍,你都的跟本少盤著,是條蟲的話……”
一抹殺氣自薛城的眼中一閃而過,他冷聲道:“那就不好意思了,天都這里的水,淹死你可就更加容易了!”
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薛城向著一個方向掃了一眼,隨后他形一動,已然向著那個方向大步而去。
而此刻,就在不遠處一座酒樓的靠窗位置,何沖和白可御正一臉饒有興趣的看著薛城大步而去的影,直到薛城的影再也看不見后,何沖不無得意的對著旁的白可御微微一笑道:“如何?既然被薛大少盯上了,你覺得那個魏無極還能在天都之內待多久?”
白可御沖著何沖大拇指一豎道:“何管家這一招順水推舟,借力打力,實在是高明,白某佩服至極!”
何沖微微一笑,隨后他一臉肅然的道:“雖說是如此,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兵坊那邊還是得抓緊,能盡快抓到手中的,就不要讓他給飛了才行!”
白可御微微一笑道:“這是自然,無論是搶在皇命下來之前,還是因為其他,都必須得抓緊才行!”
一言及此,何沖起對著白可御微微拱了拱手道:“既然要趕時間,那何某就先走一步了!”
白可御微微一笑道:“何管家一向貴人多事,那白某也就不耽誤你了,還請自便!”
看著何沖疾步而去的影,白可御將手中的美酒一飲而盡之后,他砸吧了一下嘴巴,冷冷的低聲道:“吃相如此難看,難怪你何家這么多年來,始終也只是一個三流家族,不過也好,就讓你們何家去試試尉遲敬悟的態度吧!”
魏無極自然沒有在意自己剛才的行為,已然引起了薛城的殺機和不快,他更沒有在意何沖和白可御在暗中的窺視,他只是端坐在枷滎的頭上,按著和錢途一起坐在枷滎背上杜飛的指示,緩緩的向著納蘭家行去!
不是他們不想快,實在是大街上的行人太多,而且還不時有人圍著威武雄壯的枷滎一陣的打量,畢竟,在落鳳坡一戰發生之前,百族對于很多人來說,只是一個十分遙遠的傳說而已!
及至他們轉過街角,來到瀾武街之后,這種況才稍微好轉了許多,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這條街上
所居住的人,大多都是在天朝軍方有著職使,算是軍方之人的府邸之一,是以,一般人沒什么特殊況,基本上不會愿意到這條街上來溜達!
而納蘭家,則是剛好位于這條街的中段,這似乎也變相的預示了納蘭家在軍中的地位,雖不算頂尖,卻是遠勝其他人太多!
來之前,杜飛已然將納蘭家如今的況簡單的敘述了一遍,納蘭雄一輩,家主嫡系就只有兄弟二人,而自納蘭德進入落鳳坡后,整個納蘭家主要就靠著納蘭雄一個人在支撐著!
及至納蘭容若的父親和叔叔出世之后,這種況才稍微緩解了一些,可惜事與愿違,還沒等納蘭雄將納蘭家交到自己的兩個兒子手中,因為一次意外,納蘭容若的父親和叔叔已然戰死在了沙場之上,無奈之余,納蘭家的一切最后就只有交到了納蘭容若和納蘭柔然的上!
至于納蘭德那一脈,在他進入落鳳坡之前,尚未有所出,是以,如今的納蘭家,在納蘭雄和納蘭容若相繼失蹤以后,納蘭家的一切,便自然落在了納蘭容若的妹妹,納蘭柔然的肩上!
只可惜納蘭柔然自幼便離開了東荒,如今到底在何處?恐怕就連納蘭容若都不是很清楚,如此一來,如今納蘭家的一切,就只有落在了支房旁系一脈的上了!
其實這在很多人看來,出現了這種況,納蘭玉龍的一切由支房那一脈代管倒也無可厚非,畢竟往上推十代,也都算是親兄弟呢!
只不過相對于家主嫡系一脈來說,支房一脈的人數可就龐大太多了,而人數一多,自然也就出現了心思各異的況,況且在他們的眼中,納蘭家能有現在的榮譽和地位,本來就和他們的付出和犧牲脫不了干系!
而今主家不興,理所當然就該輪到他們了,尤其是支房一脈帶頭的納蘭信、納蘭德、納蘭禮三人,更是互不相讓,都想坐一坐這家主之位!
但是真要論起輩分來,納蘭信等人不知比納蘭容若要低上了多少輩,只不過因為年齡相近,又不想太亂,所以才以平輩而論,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不過在天都的這些大家族之內,倒也算不得什么!
魏無極聞言不一陣的沉默,想不到豪邁霸氣的納蘭雄,溫柔豪爽的納蘭容若背后,居然還有著這樣的故事,想來,納蘭容若‘血泣修羅’稱號的由來,定然也與此有關了!
當下他沉吟了聲道:“如此一來,納蘭家可不就要散了?”
杜飛苦笑著攤了攤手道:“有什么辦法?這些大家族之內,爭權奪位不成,鬧著分家之事本來就十分常見!”
錢途冷冷的道:“恐怕沒有那么簡單吧,借爭奪家主之位的由頭,然后鬧著分家,與納蘭家撇清關系才
是他們真正的目的吧!”
杜飛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道:“不錯!”
魏無極眉頭一皺道:“為何?”
錢途冷聲道:“落鳳坡一戰失敗,血騎軍盡亡,自然得有人出來承擔這個責任!”
魏無極聞言勃然大怒道:“難道這個責任還要怪罪到老爺子頭上不成?”
錢途嘿嘿冷笑道:“不然呢?總得給有些人一個交代吧,東皇太蒼都退位了,其他人又豈能免責?”
魏無極聞言頓時一陣沉默,如果當真如此,那納蘭信等人的行為,也就不難理解了!
此刻,他也終于明白為何血騎軍即將不復存在,昨杜飛聽見那名副將的言語之后,為何會有那樣的反應了!
加之罪尚且何患無辭,更何況落鳳坡一戰確實是失敗了,進入的血騎也確實幾近盡亡了!
看著納蘭家的那扇依然大氣寬闊的大門,門前依然有數名護衛昂首立著的護衛,魏無極不有些黯然,納蘭家亦算是軍武世家,雖然主家人口不興,但是這扇大門和門后的府邸,倒是看上去相當的氣派,比起旁邊那幾座府邸明顯強出了不少。
只是這樣的一座府邸,眼看著似乎隨時都要分崩離析,納蘭家曾經的榮耀也將要不復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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