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墻逃生
“他倒是來得勤,三天就親自來了兩次。”黑眸微垂,南榮陌晨不禁想起那日午后,伊心染在花廳里說的那番話。
廢棄的棋子,只怕比起南國皇室里尊貴的公主,她才是被埋沒的那顆,最耀眼的明珠。
“不知道皇嫂還想晾他多久。”掃了一眼布滿黑白子的棋盤,軒轅思澈放下手中的白子,只怕是不能繼續(xù)下去了。
“去回話,就說王妃不在王府里,讓他改日再來。”既然他的小王妃要由著許天霸鬧下去,他又怎么能拆她的臺。
更何況,他也想要看看,究竟伊心染的身上帶著什么秘密,值得南皇如此用心良苦,不遠千里來到夜國。
“是。”
韓忠應了聲,躬著身子往后倒退兩步,轉(zhuǎn)身正欲往外走,不想直接就撞到一個人,‘砰’的一聲,女子特有的呼痛聲驚飛了湖面上的飛鳥。
“老奴該死,沖撞了長公主殿下。”看清來人是誰,韓忠額上冷汗直冒,他怎么就撞到公主殿下了。
夜月渺被撞得頭暈眼花的,可是顧不得撞疼的額頭,喘著粗氣道:“塵,我跟九兒在看雜技表演的時候,街道上突然涌現(xiàn)出很多的人,不一會兒我跟九兒就被擠散了,等人群散了之后,九兒就不見了。”
提著一口氣,把話說完,夜月渺已是累得不行,整個人狼狽的跌坐到地上。
“該死的。”
壓抑著怒氣的低沉嗓音落下,亭子里哪里還有夜絕塵的身影,哪怕是他的一個殘影都沒有。
“想贏表哥還真難。”嘆了一口氣,軒轅思澈攤了攤手,眼里掠過一抹冷光,“兩位不介意跟我一起去找找皇嫂吧。”
出于他們敏銳的直覺,伊心染的失蹤絕對不簡單。
偏僻的小巷里,伊心染背靠著墻,低垂著頭捂著胸口喘氣,梳理得整整齊齊的發(fā)絲已經(jīng)變得凌亂,干凈的淡綠色長裙?jié)M是臟污,幾乎都快要看不清楚是長裙本身的顏色。
蒼白的手輕拍著胸口順氣,心跳如雷,那是一種本能的害怕,嬌小的身體微微有些發(fā)顫,手腳皆是冰得駭人。
在伊心染還不及找她報復的時候,她已經(jīng)迫不急待的第二次出手了。
既然如此恨她坐上戰(zhàn)王妃的位置,當初又為什么要另嫁他人,到底是她太愛夜絕塵,還是只因為她那變態(tài)的扭曲心理。
她無法得到的,也不允許別的女人得到。
“美人兒,你可真能跑,咱們哥三兒可是追著你跑了好幾條街。”
“你還是乖乖跟著我們走,免得受什么皮肉之苦。”皇城里,他們好歹也算是混了好幾年的街頭混混,愣是從來沒有見過長得如此好看的。
“大哥二哥,巷子后面是墻,她已經(jīng)退無可退,總算是抓到她了。”
慘白的俏臉因拼命的跑動紅得有些不正常,卻是無法遮擋她的美貌,反而更多了幾分病美人的嬌態(tài),伊心染抬起頭,清澈的眼底掠過一抹陰冷,紅唇輕掀,“我跑不動了,只要你們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乖乖的跟你們走。”
如果軟弱注定要被人欺負,那么她便要做那個能欺負人的人。
欠下她的債,必須得還。
“美人兒你要知道你沒有跟我們講條件的本錢。”為首的男人長得很高,皮膚黝黑,雙眼貪婪的盯著伊心染,肆意而張揚的打量著她。
“要抓我的人應該不只你們一拔,不回答我的問題,那么我就死在你們的面前,你們想對我做的事情可就不好玩了。”晶亮的眼眸里閃爍著燦爛的笑意,長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那是伊心染從未受過的屈辱。
換了以前,誰敢用那樣淫邪的眼神看她一眼,下一刻就得死。
“你——”
這個女人怎么跟別的女人不一樣,遇到這樣的事情,她不是應該很無助,很恐懼,怎么能如此平靜的跟他們談條件。
三個男人瞪著伊心染從發(fā)間拔下來的發(fā)簪,眼角狠狠的抽了抽,她對自己可真是狠,雪白的脖子上已經(jīng)劃出一道血痕,異常的刺目。
顯然,她根本就不怕死。
“大哥,反正她也逃不出咱們的手掌心,不如就讓她死個明白。”他們收了錢,本來就是要取她性命的。
沒想到,她居然生得如此美貌,也就動了邪念,想要占了她的身子再讓她去死。
“二哥說得有理,大哥,要不咱們就告訴她,長得這么美的女人,還沒玩上手就死了,太可惜了。”
短暫的休息讓伊心染無力的雙腿漸漸恢復過來,她是絕對不可能讓自己落到這三個流氓手里的,逃,是她心中唯一的念頭。
當她跟夜月渺被那群突然涌現(xiàn)出來的人擠開,尋找不到夜月渺開始,伊心染就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心念一動,她就想要往人多的地方走,很快就有三撥人開始追她,大有不死不休的意味。對皇城不熟悉的她,憑著本能穿梭在大街小巷,豈知最后跑進一條死胡同,被逼得退無可退。
“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不動聲色的貼著墻面移動,手里的發(fā)簪刺進手心里,生生的疼。
她,怎么能指望夜絕塵來救她呢?
真可笑,如果這一次她能好好的活著,伊心染發(fā)誓,再也不會給人如此對待她的第二次機會。
“你問吧。”雙眸緊盯著伊心染,見她只是疲憊的靠著墻面休息,沒有其他異常時,為首的男人開了口。
“是誰讓你們來殺我的。”
有時候,心里明明有了答案,還是控制不住自已心,想要親口聽一遍那個答案。
“我們只是收了銀兩,并不知道是誰要殺你。”他說的是實話,跟他們接頭的女人,聽聲音已經(jīng)上了年紀,并且還戴著面紗,讓他們認人也是認不出來的。
“是男還是女。”
“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
“多謝。”
伊心染眨了眨眼,似笑非笑的道謝,握在手里的發(fā)簪猶如一道銀色的流光飛射向距離她最近的男人,待他們躲閃時,飛快的跑離原地,將靠在墻上的那些竹竿推翻,直沖著巷子最里面那道高墻而去。
“快……抓住她……”
躲閃開那些竹竿,為首的男人憤怒的低吼,追過去卻看到伊心染不要命的直沖著那道高墻而去,最矮的那個男人失聲低喃,“她不要命了嗎?”
就算是想死,也不需要以如此絕決的方式吧。
如花似玉的一個美人,撞得腦漿迸裂的死法,實在是太難看了些。
“該死的,她要逃了。”
“攔下她。”
三個人對視一眼,飛快的朝著伊心染奔去,只是慢了好幾步的他們,注定是追不上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在他們的眼前躍上高墻,不顧一切的跳了下去。
借著奔跑的那股沖勁,伊心染腦子里飛快的計算著步伐,右腳起步,踢在墻壁上,左腳借勢再往上踢,四個跨步足夠她雙手緊緊的抓住墻面。
幾乎是用盡吃奶的力氣,伊心染翻身騎坐在高墻上,回過頭看了眼朝她跑過來的三個流氓,轉(zhuǎn)身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今日之辱,她早晚都會討要回來的。
夜絕塵掠出戰(zhàn)王府,方才記起他壓根沒問,伊心染是在哪里不見就跑了出來。錦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沒有目的的找人,那得找到什么時候。
“塵,你別著急,一定會找到戰(zhàn)王妃的。”
“表哥,我們一起去找。”
三人追出來,正巧碰到夜絕塵往回走,看著他越發(fā)陰沉的臉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
伊心染沒有武功,對皇城又不熟,要是再遇到刺殺,這么長的時間,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我跟你們一起去,要不是我拉著九兒陪我出去,她就不會不見。”夜月渺跌跌撞撞的跑出來,萬一伊心染真出了什么事情,她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帶著我,不然你們怎么知道她是在哪里不見的。”
“走。”長臂一攬,夜月渺直接落進夜絕塵的懷里,伊心染,本王不許你有事,你一定要好好的。
等著我,我很快就會找到你的。
“我們也走。”三人對視一眼,心知事關重大,必須盡快找到伊心染。
司徒落瀾整顆心都沉了下去,淺語,真的是你動的手嗎?
你真的變了,變的好可怕。
椒房殿
“秋青,將各宮娘娘請進正殿,皇后娘妨隨后就到。”
“是,芳白姑姑。”
身著粉衣宮女的秋青規(guī)矩的福了福身子,低垂著頭退了回去。
“都到了。”銅鏡前,軒轅皇后一襲端莊的紅金色鳳袍,儀態(tài)雍容,端莊高雅,身后兩個宮女小心翼翼的替她梳頭。
“是的,娘娘。”
“嗯。”側著頭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滿意的點了點頭,鳳眸里掠過一抹笑意,“秋曼的手是越來越巧了。”
“皇后娘娘折煞奴婢了。”
到底是跟隨在軒轅皇后身邊許久的丫鬟,并沒有如其他伺候的宮女一樣,被軒轅皇后的話給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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