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緲也不知自己究竟是跑下青石階的還是滾下來的,他暗自慶幸,要不是有教官的身手,估計這時已經葬身熊口了。他轉身確定身后沒有大熊追來后才心有余悸的向臺階上方看去,卻見那只山一樣的大熊正坐在最上面的那個臺階上,大口的朵頤一條大魚,看這樣子,人家剛才只是要坐下,根本就沒有想要追趕的意思,就連那些坐在草叢里的大熊們都沒有正眼看他一下,這么遠的臺階,隨便有一只熊站起來,也能把他一巴掌扇死。
“嘻嘻!”鸚鵡的笑聲里有謔意,“你摸摸,看看身上還剩幾根骨頭?”
“就少了一根,”加緲嘆了一口氣,小聲說道,“要是不信,你來摸摸看?!?/p>
“這人果然不是好人,怪不得小丫頭們都罵你隨便起來不是人。”鸚鵡學著加緲嘆了口氣,“真后悔把你喉嚨里的烏鴉血檀草取出,幸虧我還留了一手,可以隨時再讓你永遠閉嘴。”
加緲果然立刻閉嘴,默不出聲的跟在鸚鵡身后,任鸚鵡怎樣說落,他也不說一句話,心里卻暗想,小丫頭們的話你也相信,你不知道她們歷來喜歡說反話嗎。算了算了,小丫頭們的世界,說了你不懂!
轉過奔流而去的瀑布,一幕幕奇景出現在加緲眼前。
一個以大樹為屋的部落,整齊有致,坐落在一個巨大的山間平地上,三面依山,一面臨水。大樹屋下人來人往,樹桿上有人上上下下,每一棵大樹都參天,如入云霄,枝葉茂盛,樹冠奇大如傘,樹葉疊疊相扣,密不透風雨,樹身粗有十幾米,隨便一個虬枝都有一二米粗。
整個樹身讓人瞠目,自下而上,每隔二三米就開著一個可以供人進出的樹洞,濃厚茂密的枝干組成一圈圈圍繞樹干向上的樹梯,堅固如鐵。
大樹與大樹之間相隔很寬,既有足夠的陽光,各個樹屋也有屬于各自的小天地。
每一棵大樹上都密密麻麻的吊著睡網一樣的睡具,很多人還在熟睡中,幾個老者,正坐在最邊上的一棵大樹下下棋,一副閑恬愜意的生活狀態,躍然進入加緲的眼底。
鸚鵡飛到幾名下棋老者的身邊,幾個展翅后就隱入樹冠不見。
站在山腰,望著眼前的奇景,加緲感嘆,這樣的世外桃源簡直比陶淵明筆下的還要世外,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不過是來自世人的想象,而自己面前這世外仙地卻是真真切切的出現在現實中。
腳下這條小路,似乎是專門從入口處修建過來的,彎曲著,緩緩的向山下蔓延,小路隱藏在草叢里,如果不是站在路上,任誰也很難發現這一條小路的存在。
路兩邊的小樹,灌木,花草,大多數是加緲之前從未見過的,不經意間,常常能看見血筋三七花在草叢里閃現。一些從未見過的鳥兒根本無視他的存在,在枝間蹦蹦跳跳,尋找食物,幾只長著小耳朵的野兔從加緲腿邊穿過,旁若無人的吃著草,然后抬起頭,瞇著眼睛,打量著面前這個陌生人。
看著這樣可愛的小兔子,如果不是手腕無力,加緲真想伸手輕輕地撫摸它們,作為對它們信任的回饋。
“吼!”
忽然身后一聲低吼,一陣異風襲來,讓加緲身上打了個寒顫,一回頭,一只巨大的猛虎探出腦袋,張開大口,露出半尺長的虎牙,目現兇光,擰腰,跨步,垂尾似鐵棍,虎步生威,慢慢向加緲逼近。
加緲大驚,在這樣的猛虎面前,他之前做教官時積累的所有經驗瞬間變成零,在沒有熱武器在手的情況下,遇見這樣的猛獸,人的生存率幾乎為零。
情急之下,加緲連忙向后退了幾步,忽覺屁股上猶如被刺猬刺中,他連忙回頭,卻見自己正倚在一頭雄獅的鬃毛上,雄獅似乎還在睡夢中,就像一堆小山,趴在地上就有一米多高,被加緲一屁股坐在脖子上,緩緩睜開了眼睛。
“退開,退開,這位是殿下的家人,你們都該干嘛干嘛去?!丙W鵡不知何時出現,站在加緲的肩上,用大漢的語氣沉聲說道。
殿下?殿下的家人?加緲兩腿正在打抖,還來不及細想,忽然耳邊傳來大漢的聲音,他一扭頭見是鸚鵡,只聽耳邊草葉晃動聲,再回頭時,雄獅和猛虎都已消失,只留下草葉還在晃動著。
加緲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這才發現兩條腿就像面條一樣,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不由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后已被汗水濕透。
這不丟人。加緲安慰自己,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差點跳出來的心臟,就像沒有聽見鸚鵡的嘲笑般站了起來,跟在它后面,順著腳下路,向山下走去。
“殿下,殿下來了,殿下來啦,你們快出來迎接??!”鸚鵡變成孩子的叫聲,遠遠傳了出去。
聽著鸚鵡的話,加緲有些懵,剛要理理順這句“殿下,殿下來了”的意思,只覺雙腿一緊,人已懸空,剛才的小路已被深草埋沒。
他還沒有來得及細想,忽又覺腳踝一松,自己就像身在云端般向前飛去,耳邊風聲卻不甚緊,想必飛行速度也不是極快,仗著常常跳傘的經驗,他在半空卻不慌亂,回頭一看,差點一頭栽下來,原來,剛才卷住自己雙腳的竟然是一條蟒蛇,尾巴還在草上,蟒首卻以在二十米之外,正瞪著一雙深紅色的圓眼睛看著自己,兩個蛇信伸縮,比自己的大腿都粗。
加緲知道,自己是被這條大蛇甩出去的,按照拋物線軌跡,以及跳傘的經驗,他判斷,自己現在正處于下墜的軌跡上,沒有降落傘,從這樣幾十米的高空墜落,不死也殘。
身體呈拋物線落下和直上直下墜落完全不同。
他已沒有時間判斷巨蟒為什么會把到嘴的獵物甩出,現在保命要緊。
加緲雖驚不亂,雙腿在空中彎曲,收于腹下,雙臂自由打開,眼睛緊盯前方草叢,根據經驗,大致判斷將要墜落處,他要用翼裝技術,向前側撲,先卸掉一部分墜力,然后再用幾個連續翻滾,盡量卸去剩下的沖力,把損傷降低到最小。
他有這把握。
但是,他忘記了自己的雙掌已使不出半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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