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能留
李輕蟬定定地看著病危室里的兒子沒有開口,倒是安克勛開口說:“醫(yī)生說傷勢太重,失血過多,而且傷了內(nèi)臟和顱內(nèi)出血。很危險,生存的幾率只有百分之十。”
“不,他不能死,求求你們救救他,他不能死,他真的不能死。”周曉白發(fā)狂似的叫了起來,一下子跪在了安家人的面前。
她從不屑于下跪,覺得下跪是最沒有人權的事情。可是現(xiàn)在,只要讓安梓俊活下來,只要能夠救他,讓她做什么都可以。
“馬上準備,還是送到國外去,畢竟那里的醫(yī)學更發(fā)達一些。我已經(jīng)通知了喬巖,讓他也趕過去。”安梓俊的二哥開口說。
李輕蟬點了點頭,然后冷冷地目光看向周曉白,說:“現(xiàn)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繼續(xù)跟他在一起,他不是我們安家的人,生死有命,隨便你們。二是離開他,永遠的離開,再也不要在他的生活中出現(xiàn)。當然,我也可以讓你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但是我不想再繼續(xù)傷害我的兒子,他為了你,已經(jīng)受了太多的傷。”
“沒有別的選擇嗎?”周曉白輕飄飄地問,問完后就自己笑了起來。怎么還會有別的選擇,她好不容易抓住這個機會,怎么可能放過。
抬頭看了看病危室里的安梓俊,心疼的都揪了起來。
“我離開他,”為了他的幸福,我愿意放棄一切,包括他。
周曉白說完便無力地倒在一旁,肚子也好疼,是不是他也感覺到了,所以不安難過。可是她沒有辦法,再繼續(xù)選擇愛著,就是要以安梓俊的生命為代價。
李輕蟬冷眼看著縮在地上的周曉白,沒有一絲的同情。因為都是這個女人才害得她的兒子躺在那里,若不是她,她的兒子依然是她最出色的兒子。哪里會至于到那種建筑工地上去工作,又怎么會被水泥板給砸中。
倒是安克勛,終究不忍心。不說這個女孩是他兒子的妻子,肚子里懷著他的孫子,就是她這種臉,他都不忍心她這么你難過。
“起來吧孩子,自己的身體也要緊。”安克勛嘆息地說,伸過手去想要去扶周曉白,終究覺得不妥,又縮了回來。
“你不提醒我到差點忘了,她的肚子里還有一個孽種呢。”李輕蟬鄙夷地看了安克勛一眼,冷冷地說。
周曉白一愣,趕緊從地上站起來,雙手緊緊地護住肚子。看著李輕蟬陰冷的目光,心里一陣陣發(fā)寒。不,她不能失去這個孩子,失去安梓俊,這個孩子就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孩子不能留,留著他只會給梓俊帶來困擾,馬上把孩子拿掉,然后遠遠地離開這里。”李輕蟬殘忍地說。
“不,我不會把孩子拿掉的,梓俊他喜歡孩子,我不拿掉孩子。”周曉白想都未想,堅定地說。
“你有的選擇嗎?”
周曉白咬緊下唇,是的,她沒有選擇,但是…。既然都沒有選擇了,她還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您非要把孩子拿掉的話,我選擇第一種。”周曉白苦澀地笑著說。
“什么?”李輕蟬皺起眉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周曉白又說了一遍,“我說,我選擇第一種,您不需要給他治療了。要死,我們?nèi)齻€死在一起。”
“你想清楚了,他現(xiàn)在是你可以胡亂選擇的嗎?他也是我兒子,你就這樣決定他的命運,你到底有沒有真的愛過他。”李輕蟬失控了,這個女人,居然要拉著他的兒子一起去死。
“呵,您也知道他是您的兒子。所以您還是關心他的,不想讓他有事的。但是他呢,”周曉白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肚子,苦澀地說:“他也是我的孩子,雖然他還沒有出生,但是他是承載著我們的希望和愛來到這個世界上的。而現(xiàn)在您卻讓我把他殺死,您是母親,我也是。”
“飛機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隨行醫(yī)生都也已經(jīng)安排好了,梓俊不能再等了。”安梓俊的二哥在李輕蟬身邊低低地說。
李輕蟬顫了顫,看著堅定不移的周曉白,最終壓下一口氣,沉聲道:“那好,孩子可以留下來,但是你要保證,永遠都不能再出現(xiàn)在梓俊的身邊。我要讓你發(fā)誓,用你的孩子和你的養(yǎng)父發(fā)誓,若是你違背誓言,他們都不得好死。”
李輕蟬的話一說完,在場的人都驚詫地看著她。
而周曉白看著她的眼神則是充滿了憐憫,“一個是您的孫子,一個是您的弟弟,您就這么恨。既然如此,我們不妨簽個協(xié)議吧!我答應您永遠不會再和安梓俊在一起,您也答應我,安梓俊好了之后,將安氏企業(yè)所有的股份都要給他,不止是百分之四十,是百分之百。”這是她能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安梓俊,生來就應該有那些光環(huán)。
“呵,我倒真是小看了你。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心機。”李輕蟬冷笑道,不光是她,就連在場的其他人都對周曉白刮目相看了。
“我從來都不是個有心計的人,這本來就是他應該得的。”
“好,我馬上讓人擬一份協(xié)議出來,有協(xié)議更好,比那些虛無縹緲的誓言要牢靠的多。”李輕蟬很爽快地答應了,本來安氏也是要全部交給安梓俊的。她不善于經(jīng)商,大兒子和安佳倩也是,都是走政治路線的,要那些沒有用處。
協(xié)議擬的很快,周曉白大略地看了一眼,便毫不猶豫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她怕自己慢了,會不愿意。
一式兩份,一人一份。簽好之后李輕蟬就讓安梓俊的二哥準備,很快安梓俊就被醫(yī)生給推出了病危室。隨行的有六位醫(yī)生十個護士,各種儀器設施一應俱全,為的就是怕在飛機上出事。
周曉白看著安梓俊被推了出來,慘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那雙手就無力地垂在兩旁,周曉白握住其中一只,手掌上的硬繭和血泡觸目驚心。
眼淚終于落了下來,被扯開的身體看著安梓俊被推得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安家人也都相繼離開了,只有安佳倩留了下來,將一張金卡放到她手里淡淡地說:“我們安家也不會虧待你的,這些錢夠你生活一輩子的了,好好的拿著,走的越遠越好。”
“你為什么恨我?”周曉白突然問,若是李輕蟬恨她還說的過去,畢竟因為她的母親受過傷害。可是安佳倩呢,以前是厭惡,那么現(xiàn)在還能從她眼中看到恨,周曉白不懂。
安佳倩輕笑,嘲諷地說:“看來你不是很笨嘛,還看出來我恨你。是的,我是恨你,恨你為什么會這么好命,會遇到我弟弟這樣好的男人。”
“我還是不懂,”周曉白搖了搖頭。
安佳倩深吸一口氣,苦笑著說:“知道嗎?我曾經(jīng)也有過和你們一樣純真的愛情。我愛的那個男人也曾經(jīng)說過要給我一生一世,于是我們違背了父母的意愿,偷偷地私奔出去。也就是私奔,和你們比起來好的太多了。可以去正常的找工作,身上還帶了一些錢。但是就是那樣,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我們都受不了了。因為在家里都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人,哪里會在外面照顧自己。他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讓他去找工作他都不好意思跟人說話。這段感情就這樣無疾而終了,我們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家,接受了家里的婚姻。但是每當我想起來,就會恨。再看你們,我弟弟一樣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少爺,可是為了你卻不惜做了從前從不曾做的事,還去工地那種地方工作。直到現(xiàn)在我才明白,不是我們當年受不了苦,而是愛的不夠深。我是羨慕嫉妒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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