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來照顧你
周曉白凝望著碧藍的天空,有一瞬間的恍惚。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折騰了這么久,終于還是回到了原點。
當年母親離開北京時,是不是也是這種心情。無助、痛苦、彷徨。她終究還是沒能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哪一個幸運的男人,讓母親甘愿為他生下自己。可是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也從未重要過。就如母親一般,全心全意地生下自己所愛的人的孩子,即便是賠上性命,也都在所不惜。
周曉白沒有拿安佳倩給她的金卡,不是她清高不想拿,既然已經選擇離開了。那張卡估計她用了,若是安梓俊回來找她,也會一下子找到吧!所以她只將自己和安梓俊這些天來存的錢拿著,不過不少三四千,應該能夠夠她到另外一個地方生存幾天,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
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趕緊離開這里。到處都充斥著安梓俊的味道,壓抑的她想要窒息。
沒有固定的地方可去,老家也是不能回的。不說會讓養父擔心,就是她現在這個模樣回去了,一村人的吐沫都會淹死她。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現實,你衣著光鮮的回故里,多少人眼冒金光的巴結。可是你一旦灰頭土臉了,即便是平日里沒有交集的人,也都會踩上一腳罵上一句。她不能讓養父平靜的生活再起波瀾了,這樣的生活對養父來說,正好,可是守著母親度過殘生。
售票廳里,隨便買了一張時間馬上上車的車票,等進了候車廳這才看到,原來竟然是D市。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幸虧不是A市。D市也好,離A市近著呢,萬一以后安梓俊回A市了,她也能夠多少打聽到一些他的消息。
她始終堅信,安梓俊一定會沒事,絕對會沒事。
蕭晉遠有些疲憊地從包間里出來,今天做成了一單大買賣,掙得比之前一年的都要多。所以今天帶著兄弟們到“午夜”來消遣消遣,那么多人,再加上叫的小姐鴨子的一大堆,可是他還是覺得寂寞。亂哄哄的一點都不入耳,就覺得心里的那一塊缺了點什么。
他知道,那缺了的一點是愛,也可以說是周曉白。
“老大,”右翼跟著出來,看著臉色有些難看的蕭晉遠問:“我送您去樓上休息吧!”
這家“午夜”夜總會也是蕭晉遠名下的財產,在D市也是出了名的最大娛樂場所。不止如此,而且服務設施還非常高檔,在這個地方,只有你沒錢做的,沒有你想不到的。而頂樓,就是蕭晉遠私人休息的地方,那里浴室臥室休閑室一應俱全。
“你進去玩吧!我一個人上去。”蕭晉遠淡淡地說,左青右翼是他的左右手,好不容易休息一次,而且都有看中的小姐,他怎么忍心浪費人家的寶貴時間。
右翼看著老大堅持,也沒有再說什么,只能隨老大的意思。
老大的性子自來薄涼,一屋子幾十個小姐鴨子站在老大面前,老大愣是沒多看一眼。他知道老大惦記著那安家少爺的女人,可是人家現在孩子都有了,指不定過什么甜蜜的小日子呢,惦記也是白惦記。可是他知道,這種事情勸是勸不來的,只能自個想明白。
蕭晉遠又何嘗不知道,踱著步子走到專屬于他的貴賓電梯門口,準備乘坐電梯去樓上休息。卻在準備按按鈕的時候,從另一邊普通電梯里走出來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工作服,隨意地扎著頭發,看不清楚臉,還提著一桶水的女人。
應該是打掃衛生的,這樣的人在“午夜”到處可見,不然哪來的地面曾光流亮的。而一般情況下,蕭晉遠看到這樣的人,是從不會多看一眼的。即便是那人干的有多辛苦,顫顫巍巍地提著一桶慢慢的水,他也不會施以任何同情。因為人的出生是不能選擇,但是人生是可以自己選擇,每個人都有自己存在的價值,而這些人存在的價值就是讓地面更干凈。
可是這一次,他卻沒有急于走進打開的電梯。而是將目光停住在了那女人的身上,心里仿佛被一根線揪住一般,想要把目光收回來,可是卻怎么收都收不住。
冥冥之中,總覺得這個女人是他認識的人。
憑著意識就脫口而出:“周曉白。”
周曉白一愣,緩緩地抬起了頭看著叫出她名字的人。
從北京到D市以后,她就用僅存的那些錢租了一間小屋子,D市要比A市發達,寸土寸金,就那間二十平方的小屋子每個月都要一千五。還要買些日用品什么的,還要吃飯水電費,所以倒騰完那些后,她也就僅剩無幾了。
所以,才趕著找工作。可是因為是孕婦,一般的工作人家根本就不要她。再加上還沒有正式畢業,畢業證都沒拿到,工作更不好找。沒辦法,左找右找只能找到這家娛樂場所招清潔工的。
本來人家也是不要的,因為這是一家大型的娛樂場所。里面小姐鴨子一大堆,到這里來的都是有錢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要小姐有小姐,要鴨子有鴨子,這是全職的。兼職的就是服務生,看上了也能弄一把,再不行重口味的就是打掃衛生的大媽,只要你有錢隨便怎么樣。所以對打掃衛生的也是挑剔的很,沒有標準的三圍和過硬的臉蛋,根本就進不來。
可偏巧,那經理的老婆也剛好懷孕,經理看她是觸景傷情,于是就破格錄用了她。而且還將她分到打掃電梯這里,避免了那些包廂的混蛋們一時興起玩起孕婦來,也算是對她的照顧。
雖然工作是累了點,不過還好工資還可以,每個月有三千,干到九個月時,應該生下孩子能撐一陣。
只是沒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了熟人。
“蕭蕭晉遠。”周曉白瞪大眼睛,有些吃驚地道。不過又一想,蕭晉遠本來就是D市的人,碰到也沒有什么稀奇的。就是覺得不好意思,還有就是怕他和安梓俊聯系。
“真的是你?”蕭晉遠的心漏了一拍,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起來。
“呵,您好記的我呀!是我,現在在這里工作,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情。”周曉白訕笑著將水桶放到地上,終于直起了腰,已經六個多月的身孕肚子很大了,彎了一會腰疼的直皺眉。
“什么事?”蕭晉遠的心有些疼,才不過幾個月沒見,她似乎變了很多。更瘦了,也憔悴了很多,完全沒有了以前的珠圓玉潤。不過再他看來,更加的惹人憐愛了,讓他有種想要將她抱入懷中,好好呵護的沖動。
“就是…您以后要是碰到安梓俊,能不能不跟他說,我在這里的事。”周曉白試探地問,雖然她知道自己在這里可能也做不久,不知道安梓俊此刻傷的怎么樣呢。不過還是提前考慮了,萬一安梓俊傷好了自己還在這里,蕭晉遠一說,她可就是違背誓言了。
“為什么,你們分手了?”蕭晉遠挑挑眉,心里有些欣喜,更有些心疼。
周曉白苦澀一笑,算是默認,然后彎下腰又去拎那桶水,還有兩層沒有擦好呢,擦不好又要加班。
“放下,跟我走。”蕭晉遠將她的手握住,將那桶水用腳一踢,給到了一邊去。
周曉白驚愕地看著他,連忙慌亂地說:“我…不知道哪里得罪您了,還是安梓俊曾經得罪過您。我現在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真的。”周曉白把他看成了是故意破壞她工作的壞人。
蕭晉遠嘴角抽了抽,突然覺得有些悲哀,喜歡了人三年,人家是一點都沒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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