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老巢
戰嬈整個心都在顫抖,不知是被嚇呆了,還是怕被發現她穴道已解的事,她整個人僵硬的猶如一具死透了的尸體。
只瞠目驚恐的望著那人,下意識的緊緊咬著唇,卻止不住在顫抖。
那人垂眸瞥了戰嬈一眼,然后蹲了下來,目光戲謔的盯著她。
戰嬈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涌,低頭一陣干嘔,她整個人都在顫栗。
僵硬的下巴被強硬的抬起來,眸子不得不對上了那人戲虐的雙眼,那手指還在她下巴上若有似無的摩挲。
“你好像很害怕?放心,你們不會死的這么難看!想知道你們會變成什么樣么?呵呵!快了!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了!”
說完他忽地站起身來,將手里的嬰兒尸體往另一人手里一丟:“大哥,你的點穴功夫退步未免太快,這些就都留給你吃,多補補吧!”
戰嬈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深深吸了口氣,便一個驢打滾直朝著墻邊的梨花槍撲去,既然被他們發現了,就不能坐以待斃。
可是手才探出去小臂上就出現一只黑色的錦靴,戰嬈另一只手握拳朝他腳踝攻去,那只腳往回一收避開,可是她的梨花槍也同時離開了她的視線。
戰嬈一翻身站了起來,變拳為掌又攻了過去,那人身形異常輕靈,戰嬈腳下的步法也變化多端,可是每每覺得就要抓住槍桿的時候,卻又被避了過去。
那人與戰繞這邊一個攻,一個躲,而那個被稱為大哥的人則坐在桌旁,戲謔的看著他們打斗,好像在看雜耍一樣。
打了一會戰嬈才反應過來,他這是拿她當猴耍呢,一時惱火竟忘了害怕,從靴子里抽出匕首,招式一變攻向那人要害。
那人見戰嬈的攻勢改變了初衷,眼里更加多了一絲玩味的笑意,其實他就是一種貓捉耗子的心里,沒想到竟然遇上了一只頑強的耗子。
一個時辰后,戰嬈滿臉通紅,額發早就汗濕,步法也早就虛浮的沒了章法,而那人卻臉不紅氣不喘,依舊從容自如的很。
戰嬈試了好幾次想趁著虛晃的招式,奪門而出,可是每次到了門口就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回來,直到現在真的是筋疲力竭了。
干脆將匕首往靴子里一放,呈大字形倒在地上呼呼的喘息著,再不看那人一眼。
“玩夠了?來吃東西吧!”
“你吃吧!我不餓!”說完目光轉向躺在地上的戰嬈。
而戰嬈此刻滿腦子都是該怎么逃走,今晚之前若是逃不出去,就要想那些嬰尸一樣被吃掉了,再看看那幾個縮在角落里的女孩,一個個淚痕狼藉,早就嚇傻了。
“你們是什么妖?”戰嬈想反正逃不出去,不如先聊聊天,搞不好能找到機會。
那人挑唇一笑:“呵!你倒是膽大,竟不似她們那般恐懼!若不是人數不夠,我還真舍不得把你獻出去了!”
戰嬈眼珠一轉,一翻身面朝他側躺著,單手屈起支著腦袋:“你這么費力的弄來我們,就是卻不是為了自己吃,難道那人比你們還厲害?”
那人定定的看著她,眸子里盡是玩味的笑意:“你很希望我吃你?”
“呵呵吃我就不必了,我皮糙肉厚的,準保好吃難消化,那人若是比你們厲害,我勸你還是不要把我獻給他,省的惹惱了他,到時候得不償失!”
“砰!砰!砰!”門外傳來敲門聲,那兩人的神色都一繃,戰嬈還沒來的幾反應,身上就被點了幾下,張了張嘴,發現又變成啞巴了。
聽著門外傳來的敲門聲,戰嬈的整顆心都提了上來。
“什么人?”那人將黑色不帶收拾好沉聲向門外道。
“我是小二,給您送午飯。”
那人明顯是松了一口氣,他們確實每天都讓小二將那些孩子的午飯送進來。
他拎著后脖領子將戰嬈拎到了墻角,站在門外看房間里,這個角落是視覺死角,這樣即便開門小二也不會發現這些被綁的小女孩。
那人過去將門打開,接過一個大食盒又將門關上,自始至終,戰嬈都沒能看到小二,而那小二也沒能發現屋子里的玄機。
午飯的菜色葷素搭配,倒是還算豐富,那人解開幾個小姑娘的穴道讓她們圍著桌子吃飯。
是看過方才他們吃嬰尸的那一幕,誰還能有食欲咽的下去,一個個腫著眼睛,看著飯菜發抖。
戰嬈卻大口大口的開始狼吞虎咽,雖然她也沒什么胃口,但是為了有體力逃跑,不能餓著。
那些女孩見她吃的津津有味,都將目光看向她,那兩個人也一眼興味的望著她。
在家的時候雖然吃飯的時候身邊也有很多下人,但畢竟不會這么瞪大眼睛使勁盯著看,還真讓她有些尷尬了。
“你們不要光看著我,自己也快點吃,這兩個妖怪晚上就要把我們送給打妖怪了,到時候餓著肚子死,不劃算!”
她不說還好,這一說,幾個小女孩臉上的惶恐更是加深了不少,有的甚至就開始抽噎上了。
戰嬈一看,訕訕的道:“你們別哭啊!其實我是想說吃飽了……吃飽了才有力氣逃跑啊!”
“哈哈哈!小弟!你說的對,這小丫頭又點意思!她居然想從我們手中逃跑?”
那人一臉嘲諷的瞥了戰嬈一眼,見那些孩子們還是不動筷子,而戰嬈也吃的差不多了,便將他們的穴道又封了。
這次戰嬈留了一手,在他來點穴之前就提了一口氣聚在個大穴,他點過之后,戰嬈便裝作被點住了,一動不動的任由他們擺布。
午飯過后,那兩人便并排盤坐在床上打坐,再沒理會戰嬈她們。
直至入夜,那小二又來送了晚飯,這下或許那些女孩是餓極了,顧不上即將到來的厄運,也想戰嬈一般吃了起來。
眼見著天越來越黑,戰嬈的心也越揪越緊,唯一的辦法就是等。
晚飯之后,那二人依舊是盤腿打坐,直到三更的梆子敲過之后,才聽到窗外一陣野貓的叫聲。
那叫聲剛歇,那兄弟二人便立即起身,將鎖著的窗子打開,一人守在房門口,一人兩手提著兩個女孩的衣領,翻身躍出窗外。
那人傾刻便空手躍了進來,再提兩個躍出去,往返幾趟,最后將戰嬈和一個女孩提在手里躍了出去。
那人的輕功很好,從二樓躍下來落地竟一點聲音也沒有,戰嬈這才看清楚,路邊停了一輛馬車,馬車通體用一塊黑布罩住。
那人用腳挑開車簾,將戰嬈和那個小姑娘一把扔了進去,先前被帶出來的小女孩已經再車里,她們一個個又開始哭,發不出聲音,眼淚卻像是泄了閘的洪水,小小的身子無一不在顫栗。
車簾被放下的一瞬間,整個馬車都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不一會,車子開始晃動起來,為了能不發出聲音,他們似乎特意在馬蹄上裹了布,但依然能聽見咕嚕嚕的車輪轉動的聲音。
過了一會,戰嬈確定那二人坐在車轅上并沒有要進來的意思,才緩緩的動了動僵硬的四肢。
手緩緩的摸向靴筒,戰嬈的心一沉!
她的匕首明明是放回靴筒里的,可是卻不見了,那兩人是什么時候,又是怎樣拿走了匕首?她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不過好在她的匕首本就是一對的,她兩只靴筒里各放了一把,她又將手摸向另一只靴筒。
還好,另一只果然還在,輕輕的將匕首抽出來,盡量不發出聲音,摩挲著在罩著馬車的黑布上割開一個洞,借著這個洞向外面看去。
馬車是向著西南方向走的,周圍都是陌生的景物,戰嬈看著路兩旁黑乎乎的樹影,心里默默的念著,好樹兒,幫幫忙!一定要幫幫我!
這樣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咬了咬牙,將自己的手指放在匕首的刃上,輕輕一劃,鮮血便順著手指流了下來。
戰嬈將流著血的手指伸出那個割開的洞,鮮血一滴滴的滴在馬車外的地上,不一會便滲進了泥土里。
忽然,車簾一動,戰嬈忙將手抽回,側了側身,將那個動擋住,那人挑簾探身看了過來。
戰嬈心里咯噔一下,暗罵自己真是蠢到家了,這些妖怪的鼻子靈敏異常,她這樣割破手指,他們一定會聞到血腥味。
千萬不能被他們發現,隨即一狠心,狠狠的咬住嘴唇,鮮血順著唇角緩緩流下。
那人看了她一眼,伸手按在她的唇角,伸舌在沾血的手指上舔了舔,又咂咂嘴,然后就仿佛定住了一般,瞠目盯著戰嬈。
那眸子在無邊的黑暗里,竟像是惡狼一般,透著幽綠的寒光。戰嬈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僵住了,渾身的骨縫里都透著寒風。
“你究竟是什么?”那聲音不似之前的戲謔,而是透骨的冰冷。
“你……你你們又是什么?”
戰嬈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這樣問,但是若是不說點什么,她真的要怕死了。
“我們是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倒是你,你的血……你究竟是什么?”
“我……我……”
戰嬈想說自己也是妖怪,可是萬一他們連同類也吃,那不是白白自貶身份?
可若說自己是神仙,這么小的年齡,他們也不一定會害怕,一時間,戰嬈也不知道自己該說自己是什么東西了。
總之不能是人,是人一定被吃掉!
戰嬈正糾結著,那人卻將簾子一掩,退了出去。
這就不問了?難道不管我是什么,終究還是要吃掉?
馬車搖搖晃晃的走了近一個時辰,終于停了下來,戰嬈慌忙將一路上伸在外面滴血的手指收了回來,希望做這些能有用。
她們還是被一個個的拎著領子提出了馬車,眼前是黑壓壓的一座山,透過月光,隱隱的能看見半山腰上有一個黑黝黝的山洞。
戰嬈想可是能到了妖怪的老巢,老巢里的妖怪會不會更多,那樣的話豈不是死定了?
想到這里,戰嬈腿都軟了,自小到大,她都還沒有這么害怕過。
那人對著山洞的方向喊道:“血姬!你要的東西我們都帶來了,你現在放了我妹妹了吧?”
話音剛落,山洞的洞口忽地亮起了血紅色的光芒,在那光芒的映襯下,一抹白色的身影緩緩步出。
那女子裊裊婷婷的立在洞口,雖然一身素淡白衣,舉手投足卻盡是妖嬈。
“你們的辦事效率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呢!哈哈哈!”說著一探身子,朝著他們的位置掠了過來,堪堪落在那兩個人的面前。
“你們放心,只要我的魂魄織補好了,就是讓我繼續寄居在你妹妹這副殘敗的身子里,老娘我還不愿意呢!”
那女子俯下身子修長蒼白的手指在一個孩子的臉上輕輕劃過,那孩子卻幾乎是立刻打了個激靈,張著驚恐的眸子怔怔的望著那女子。
那女子看著孩子的眼神像是看著即將入口的美味一般,孩子猛地往后一倒,腦后一個清脆的聲音喊道:“都閉眼!不能看她的眼睛!”
那女子也抬眼向孩子身后看去,隨即臉上流露出驚恐的表情:“是你?”
雖然她已經換了一副軀體寄居,但是戰嬈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那雙血紅的瞳仁就是她的標志。
血姬瞪著一雙赤紅的眸子看向那對兄弟,幾乎咬牙說出:“你們找來這個丫頭,誠心想要害死老娘?老娘就先毀了這具殘敗的身子!哼!”
說著她單手抓向左胸,指尖直指心臟,那兄弟二人幾乎是同時出手。
一個伸手抓向虛空,卻用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止血姬的動作,另一個則直接沖過去伸出二指向血姬身上幾處大穴點了過去,這種默契的配合恐怕也只有他們這對孿生兄弟才能做的如此滴水不漏。
只可惜他們好像一直都高估了自己的點穴手法,點了半天,沒有半點效果,反而和血跡纏斗了起來。
戰嬈見他們打了起來,想趁機將那幾個女孩的穴道解開,可是才一抬手臂,便發現自己的身子也動不了了。
抬頭一看,卻發現一手伸向虛空與血姬斗法的人,另一手正伸向她,禁錮著她的動作。
“那老妖怪怕我的血,放了這些孩子,我會留下來幫你們對付她。”
戰嬈目光定定的鎖住那人,不放過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他眸子里閃過一絲猶豫,隨即慢慢的收回了伸向戰嬈的那只手掌。
戰嬈迅速將那些孩子的穴道解開,那些孩子仿佛早已經被這一路過來所見所聞嚇傻了,除了怔怔的看著戰嬈竟忘記了逃跑。
直到戰嬈出聲喝到:“快跑,往東北方跑,一刻也不要停下!跑!”他們這才如夢初醒般,邁開僵硬的雙腿,踉蹌的跑了出去。
見他們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不見,戰嬈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再回身,那三個人依然打的難舍難分。
那對兄弟未免傷到自己妹妹的身軀,出招多有掣肘,而血姬卻毫無忌憚的沒招必殺,攻勢兇猛,眼看那兩兄弟的嘴角都滲出了血絲,落敗的跡象依然明了。
“老妖怪!你害死我璃茉姑姑,現在連你們的同類都要禍害,你還真是侮辱你自己的妖格啊!上次我一口鮮血怎么就沒噴死你呢?”
其實說要幫著那兄弟倆對付血姬只是戰嬈的緩兵之計,她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對付血姬,上次一口血噴過去,也是挨了血姬一掌,總不能讓她現在自己送上門一杯打一掌吧!
而且即便是能擊退血姬,他們也不是什么善類,難保他們不會反過來對付她。
“哈哈哈哈!小賤人,老娘三千年的修為,豈是你一口血說廢就能廢了的!你還真當你是什么大羅神仙不成?”
“定!定!定!”血姬正得意間,破空劃過三道金色的光芒,一個粗噶沙啞的聲音憑空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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