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的力量
貪狼一邊和身邊的敵人格斗,一邊說出最簡單的一種木靈攻擊術——靈葉鏢,戰嬈默默的將他說的方法記下,抖槍挑開一個妖兵,伸手向虛空一抓,那邊一顆樹上的葉子便有幾片落入她的掌中。
戰嬈將多出來的葉子往懷里一揣,只留了一片在指尖,她背對著貪狼站好,另一只手將搶橫在身前,全神貫注將試圖將靈力由指尖灌注到葉片上。
試了幾次,總覺得每次到了指尖,就停止了,根本無法將靈力逼出體外,到最后,指尖都有點隱隱作痛了,葉子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邊還要分心預防有敵兵打倒身前來,戰嬈一時情急,額間和鼻尖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貪狼似乎也覺察到了似乎有些不對勁,之前啟動木靈之盾的時候,戰嬈似乎就沒有辦法將靈力輸出,只有順著血流才能將靈力導出,此刻又是同樣的狀況,難道她的靈力被封印了?
這個想法讓貪狼自己也驚了一下,如果戰嬈的靈力是從前世延續過來的,那么依照她的情況這一世應該沒有人有能力將她的靈力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封印。
那么久只有一種可能,封印她靈力的人是她前世認識的,很有可能是天界仙階遠遠在他之上的神。難道當初木若墜入輪回并非是受劫那么簡單?
貪狼一邊將接近戰嬈的妖兵和敵軍消滅,一邊回憶著前世那場劫難前后的一些細節,正在這時一聲聲狼叫遠遠的破空傳來,貪狼一直輕蹙著的眉頭才得以一絲舒展。
“終于來了!”
“什么終于來了?”
戰嬈光顧著研究樹葉,沒聽到遠處的狼叫,但是近在耳邊的貪狼的聲音還是可以清晰入耳,只是已經無需貪狼回答她,從甕城北門魚貫而入的狼群已經給了她答案。
遠遠的狼王朗青騎在一頭雪白的獒背上,與以往隨意舒展的打扮不一樣,今日他穿著一件雪白的皮氅,頭發用玉冠整齊的束在頭頂,裝正的穿著將臉上的申請襯托的更加肅穆。
在他的左右兩側分別是惜花和惜淵,惜花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而惜淵此刻也正望著戰嬈,目光里的神色太過復雜,戰嬈雖然不太明白那些復雜,但是本能的有些抗拒與他對視。
他們兄弟倆分別騎著一頭蒼狼,與狼王一起帶領著狼群想著城里進發。
城里正在混戰的雙方士兵一時不明白突然之間怎么多出了這個龐大的一個狼群,不過也沒有之前那么大的反應了,畢竟今天一天所見到的都是窮他們一生都不可能經歷的事。
狼群在這些事面前已經不是那么讓人感到驚恐了。
“沒有朗玄!”戰嬈驚叫一聲。
“什么?”貪狼沉浸在得到救兵的喜悅中,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戰嬈著沒頭沒腦的一句。
“朗玄沒在狼群里,它沒有回狼堡!”
戰嬈的目光還在狼群里繼續搜尋,希望下一刻便能證明自己是看錯了,可是認她怎么找,仔仔細細的看過狼群,依舊沒有看到那只白絨絨的小東西。
貪狼終于露出了這一天里的唯一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看來朗玄在她心目中還是蠻重要的。
狼群越來越近,在快要到達混戰戰圈的時候,狼王突然從獒背上躍起,白色挺拔的身影直沖天際,長臂一揮,一把散發著強烈金屬光芒的大刀便握在手中。
“戰將軍!請速帶領剩余人馬向狼群方向移動!”耳邊突然響起鐘離玥的聲音,戰嬈這才注意到原來從她移動至貪狼身邊起鐘離玥就一直在她身邊幫她擋開身側的敵軍。
“貪狼星君,請你讓狼群配合戰將軍包圍敵軍。”貪狼在進城的時候發出的那聲狼叫已經激起了鐘離玥的懷疑,現在狼王帶領狼群前來支援已經充分的證明了他的懷疑。
貪狼對著狼群的方向又發出了一聲狼叫,然后留下一句:“你的靈力可能被封印了,無需再試!”給戰嬈便順勢起身一躍,也向半空掠去,與朗青匯合。
戰嬈和鐘離玥一起向戰連成身邊掠去,一路上將與敵軍混戰的己方士兵往回圈攏,盡量能保存更多的人馬。
天上羽人也還是用弓箭將己方陣地和地方分割開來,有了狼群助力,玥國的士兵似乎又看到了生還的希望,加上戰連成和鐘離玥的指揮,軍隊開始亂中有序的想著狼群靠攏。
而此時天上朗青聯合貪狼與巨蠅精也正斗的兇險,巨蠅精將閃電全數砸向朗青,而朗青的大刀此刻正揮起一道光波與閃電抗衡,貪狼在朗青身后用靈力相助。
戰嬈在混亂中抬頭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地上的情勢慢慢步入有序,開始天上卻正是生死見真章的時候,勝敗的關鍵在于朗青和貪狼是否能打敗那只臭蒼蠅,可是現在他們的戰局似乎進入了瓶頸。
戰嬈從懷中又摸出一片葉子,然后將手指在槍尖上一劃,靈力順著血液瞬間侵潤了整個葉片,她不敢耽誤,馬上將心神收斂,冥想中那片新綠的葉片開始劇烈的旋轉。
頃刻間漫天綠葉飛旋,每片綠葉的表面都浮著淺綠色的光芒,被無云遮蓋的天空仿佛進入了一個綠色夢幻的世界。
貪狼的眉頭一皺,戰嬈這是不想活了么?如果每一次攻擊都要依靠流血來完成,那么豈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只怕敵人還沒有全退,她就先失血而亡了!
可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她恐怕也是唯一能夠幫上忙的人了吧!
當那些葉片像是一片片利刃一般朝著巨蠅精射去時,天空的另一側突然傳來了熟悉而又刺耳的笑聲。
南門城樓上迎風而立的女子有著姣好的容顏,曼妙的身姿,可偏偏發出的聲音讓聽者毛骨悚然。
隨著一身淺綠色的薄紗飄過,那女子穩穩的落在巨蠅精身后,輕紗飛揚間,也有無數的綠葉自她掌心掠出,正好在半空中與戰嬈的綠葉相碰,碰撞的葉子間擦出綠色的光華,發出嗤嗤的響聲。
那女子隨時陌生的容顏,卻還是熟悉的聲音:“小丫頭,幾日不見當刮目相看那!”
曼瑤譏諷的語氣與她此刻披著的這副容顏清麗姿態曼妙的軀殼極為不符,刺耳的聲音震得眾人汗毛直豎。
戰瑤鄙夷的撇了撇嘴,如果說有誰能用嗓音做武器,那么這個人大概飛曼瑤莫屬了。
在這種關鍵的時候巨蠅精又來了曼瑤這樣一個幫手,對于玥國這邊的形勢來講無疑是雪上加霜。
朗青額角的喊大滴大滴的滴落,唇角也開始有鮮紅的血溢出,而巨蠅精那邊還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看來雙方的實力已見高下。
戰嬈發起的靈葉鏢被曼瑤輕易的化解了,可是她除了這個就不會別的了,總不至于扛著槍和曼瑤去肉搏吧,那估計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的更快一些。
她握緊了手里的槍狠狠的將攻到身前的兩個敵軍的身體穿透,在這個過程中她的目光卻一刻一沒有離開曼瑤,她一定要在曼瑤向朗青和貪狼動手之前想辦法轉移她的注意力。
那兩具尸體還沒有完全倒下,戰嬈的指尖已經又多了一片樹葉,即便這樣的方法不能對曼瑤造成什么實質性的攻擊,但是能托住一時算一時吧!
當漫天飛旋的葉片再次被曼瑤輕而易舉的半路攔截之后,曼瑤似乎意識到了戰嬈重復這種沒有任何殺傷力的攻擊的目的。
“小丫頭,沒看出來,你還挺精的!不過你不用擔心,即使我不幫忙,就憑這兩頭畜生也不是我們山主的對手!”
曼瑤尖銳刺耳的聲音讓戰嬈的心底冰涼一片,怎么辦?這樣下去朗青一定會敗下來,如果不能戰勝那只臭蒼蠅,即便鐘離玥和戰連城帶領著士兵和狼群包圍了敵軍也于事無補。
捏著手里僅剩的兩片葉子,戰嬈的心里像是油煎一樣。
戰連成這邊和鐘離玥分成兩路從左右兩邊與狼群匯合,已經對攻入城中的敵軍形成了包圍圈,被攻陷的南門和西門的城門也已經重新落閘。
地面上的戰局漸漸扭轉,包圍圈正在以一種平緩的速度漸漸縮小,狼群中有些修為的半人狼主要攻擊蒼蠅山主帶來的妖兵,而戰連成和鐘離玥帶領的軍隊殘余與剩余的狼則以最快的速度消滅敵軍的人類士兵和中了妖毒的士兵。
就在戰斗如火如圖的時候,一聲尖銳的慘叫聲突然響徹整騙天空,就連地面上的人也覺得耳膜被狠狠的一震,大家網天空中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之間曼瑤雙手緊捂雙眼,全身痙攣的在一團黑氣繚繞的云端上掙扎,入蔥白一般的手指指縫中有粘稠的綠色液體溢出。
手和面部之間夾著兩條齊齊斷掉的樹藤,鐘離玥長眉一擰,怪了,那分明就是她自己的藤蔓,和她上次在城樓上攻擊戰嬈時用的藤蔓一模一樣,她怎么會自己攻擊自己呢?
“小七!快下來!”戰連成的聲音透過內力傳向天空,也傳到了鐘離玥的耳朵里,他立刻四下尋找戰嬈的身影。
自從開始和戰連城配合反包圍,他一直以為戰嬈就跟在他身后,直到現在才意識到身邊許久都沒有響起戰嬈的聲音了。
轉身抬頭一看,在距離曼瑤一丈開外的地方正是南城門的城樓,戰嬈小小的紅色身影就立在城樓的墻垛頂端,小小的身子在無云的籠罩下顯得單薄而孤立。
只是籠罩她的除了頭頂漫天的黑云,還有兩條手臂上蜿蜒而下的鮮血。
戰嬈看了一眼戰連成的方向卻并沒有按照他說的去做,目光重新回到剛才被她刺瞎雙眼的曼瑤身上。
由于方才的那一擊耗費的靈力較多,致使她流血也比較多,現在立在城墻垛上只覺得腳下輕飄飄的,只怕稍稍一動便會墜下城墻粉身碎骨。
而且曼瑤只是下了雙眼,估計不待多時就會重新恢復攻擊力,看著城樓下修羅場一般的戰場,她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要盡快消滅曼瑤,然后給朗青和貪狼施以助力,這樣便可以早一些結束這場戰爭。
這種想法在前一刻她連想都不敢想,可是剛才她僥幸的嘗試卻有了驚人的發現。
她的靈力只要可以輸出體外便可以由她的意念來催動,她的意念讓它們有多大的殺傷力它們就會執行多大的殺傷力。
只要她敢想,而靈力又足以支持,那么只要她腦海里一個想法一個畫面,在對手身上便會有相同的演繹。
而更加驚人的是只要她釋放靈力,竟然可以控制所有的植物,甚至是曼瑤自己的身體,也就是說真正刺瞎曼瑤雙眼的是曼瑤自己,戰嬈不過是在釋放靈力的同時在腦海里冥想了那個畫面而已。
原本她其實只是想用自己手里的兩片葉子去完成這次嘗試,沒想到距離曼瑤更加近的她自己身體里釋放出的藤蔓竟然自發的執行了戰嬈的意念。
起初就連戰嬈自己都不能相信,所以她試圖在腦海里想象著那些藤蔓斷掉的樣子,所以當那些藤蔓真的斷掉的時候戰嬈一個趔趄差點從城樓上栽下來。
有驚喜也有驚嚇!
驚喜的是自己居然有這樣神奇而強大的力量,驚嚇的是自己居然有刺瞎一個人的雙眼這種殘忍而可怕的想法。
同樣是殺人也有殘忍和仁慈兩種,殘忍的殺方式是讓被殺的人在痛苦中死去,而仁慈的殺一刀斃命生命的逝去幾乎都來不及反應。
作為一個殺人者也有喜歡殺人和被迫殺人兩種,而哪一種戰嬈都不希望和自己搭界,可是偏偏方才她心里對曼瑤那雙總是寫滿嘲諷和輕視的眼睛起了殺念。
不應該這樣的,我討厭這樣的戰爭,討厭這樣的自己!
眼淚一點點的溢出眼角,可是該死的!為了更多的人能活命,她必須準備好趁著曼瑤還沒有恢復馬上發起第二次攻擊。
只是這樣一來她就變成了那兩張紅殺人者的一種,而她也不得不選擇一種殺人的方法。
即便那種仁慈的殺人方法需要的攻擊對靈力的耗損還不是現在的她能輕易承受的,但畢竟失去生命的不是她,這場戰爭讓她知道能安安穩穩的活著就是幸運。
戰嬈攤開雙手,兩片葉子已經被她捏的有些殘缺,她開始催動體內的靈力向著腕間流動,隨著靈力的催動,手腕上傷口的血也開始流的更洶涌,她的意念開始想象那些她寧愿一聲都不會看見的畫面。
葉子從她散發著淡淡綠色光芒的掌心緩緩飄起,像是活了一般竟開始抽枝發芽自結成蔓,通體呈著瑩瑩綠光朝著曼瑤的方向迅速蔓延。
那些由葉子生成的藤蔓頃刻便到了曼瑤近前,曼瑤剛剛從失去雙眼的震驚和痛苦中掙脫,才憑著之前的記憶辨清楚方向,就感覺到有什么雍熙帶著一股勁風直奔胸口和面門襲來。
那東西來的極快,而她又因為失明和疼痛反應變得遲鈍,心口猛然間傳來一股刺痛,糟糕!
曼瑤心里恨道:“才費盡心思弄到的妖身又毀在這個小丫頭身上!”
可是現在蒼蠅精被朗青和貪狼托著,沒有辦法助她金蟬脫殼,而且她能感覺到方才朝她襲來的有兩股力量。
現在只有一股作用在她身上,另一股卻懸在她的面門前沒有動靜,好像施發這股力的人就是要防著她再次棄掉妖身保全妖魄。
她倒是也想,只可惜憑她一己之力根本就不可能達成。
曼瑤的身體軟軟的倒在云端上,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而妖魄失去了妖身的支持正在一點點的消亡。
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緩緩的抽離,可是卻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靜靜的等待。
戰嬈強撐著意識牢牢的盯著不遠處的那篇黑云,直到看到曼瑤的軀體上飄起的一團黑綠色的虛影全部消散在空氣中,終于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便軟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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