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的鳥人
鐘離玥和戰連成的兩隊人馬終于在狼群的輔助下匯合在甕城中,在砍殺掉最后一名妖兵之后,大家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將視線都移向了南邊的天空。
這一看所有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南門城樓上那抹小小的紅色身影有如一片搖曳的落葉,軟軟的從墻垛上墜了下來。
“小七!”
戰連成和鐘離玥幾乎同時失聲喊出,可是他們距離城樓少說也有幾百丈之遠,根本就相救不及。
突然空中一道白影一閃,下一刻那抹紅色的小身影便被穩穩的接住,當百陌抱著戰嬈飛到眾人面前時,戰連成和鐘離玥這才松了口氣。
戰連成將自己的披風鋪在地上,百陌輕輕的把戰嬈放在披風上躺好,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小的藥瓶就要給戰嬈手腕上的傷口上藥,鐘離玥伸手擋住了他。
“等等!不用上藥,只需將傷口扎緊止血即可。”
百陌白色的眉毛輕輕一蹙,深棕色的眸子里透出冰冷的光芒:“哼!我又不是軍醫!想包扎自己弄!”說完竟將戰嬈染血的手腕甩到一邊起身就飛了至半空。
鐘離玥輕輕的抬起戰嬈的手腕將自己的襯袍袍擺扯下一塊仔細的包扎了起來。
戰連成看看正在給戰嬈包扎的鐘離玥,又看看負氣飛至半空的百陌,疑惑的開口:“七殿下,為什么不讓百陌給小七上藥,他們羽人的藥大多是珍稀煉制的靈藥。”
“小七擁有木靈之魄,木靈之魄自會催動治愈術,早在神都娘親被血姬噬魂的那天便發現了,只是當時您急著要往甕城來,并不知情罷了。”
將戰嬈的手腕包好輕輕的放回去,鐘離玥抬頭看向半空中的百陌輕笑出聲:“還真是個別扭的人!”
先前在他們初到甕城的時候,他明明射死驚馬救了小七,卻偏偏說是自己想吃馬肉了。
而此刻明明就是誤以為自己的一番好意遭人猜忌,卻要擺出一副驕傲的姿態,可不就是個別扭的性子。
此刻地上的戰爭已經結束,士兵們從新整隊,原地待命。
戰連成等人仰頭觀望著天空中的戰局,可是天上那三個人仿佛定了身一般,都是一動不動。
唯一能夠證明他們還有意識的就是朗青唇角不斷溢出的鮮血,貪狼臉上不斷滑落的汗珠,以及巨蠅精越來越緊繃的神情。
這樣的局勢自地上的戰爭平息后已經又持續了兩個時辰,戰連成和鐘離玥的心里都十分緊張,如果朗青和貪狼敗了,那么他們即便殺光了地上的所有敵人,卻只消天上那一直蒼蠅便足以將他們全部殺死。
突然,朗青猛地噴出一大口血,單膝跪倒在云端上,可是手上卻仍舊死死的守著那道光波,只是光波的顏色不在刺眼,而且在意肉眼看得到的速度暗淡下去。
地面上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都沒注意到一直躺在地上的戰嬈已經醒了過來。
顯然她也看到了朗青的情況,雖然臉色還很蒼白,帶是她仍舊掙扎著站了起來,緩緩走到戰連成身邊開口說道:“爹爹,能讓那只鳥人把我帶上天么?”
戰連成一皺眉:“你好好休息,連神仙都對付不了的妖怪,你上去能有什么幫助?”戰連成怎么可能讓她上去,剛才看著她從城樓上墜下,而身為父親卻無力救她,若不是百陌他……
“小七,你可有必成的把握?”
鐘離玥的聲音幽幽的響起。
戰嬈偏頭對著鐘離玥堅定的點了點頭:“我有辦法,只是需要那只鳥人的幫助。”
“能不用你的血么?雖然你有木靈之魄,但是那只能助你治傷,失血終是會傷身的。”
鐘離玥的聲音平靜而柔和,他相信戰嬈,雖然她平日很頑皮也有些小孩子心性,但是在大局面前卻常常有出人意表的行為。
只是每每看著她滿身鮮血虛弱蒼白的樣子,他的心里總是好像被攥緊了一樣的難過。
“貪狼說我的靈力可能是被風災體內了,現在除了用血來導出沒有別的辦法了,不過我自己有分寸的。”
“小相公,你這是心疼我么?嘻嘻!”看到鐘離玥紅透的臉頰,戰嬈的嘴角扯起一個大大的笑容,雖然蒼白,但掩不住的明媚。
她知道自己剛才滿身鮮血的樣子嚇壞了爹爹和鐘離玥,但是如果現在不打破天上的局面,只怕就會因為失去了這個最佳的時機而害死大家。
本來只是想逗逗小相公讓他們放輕松一點,沒想到她的小相公居然這么的……羞澀!
“咳咳……”鐘離玥低頭輕咳了兩聲,繞過戰嬈對戰連成說道:“將軍,讓小七試試看可以么?實在不行便讓那羽人兄弟將她帶回。”
“好吧!”戰連成遲疑了一下終于做了決定。
“要是看情況不對,就讓百陌帶你回來!切忌不可逞強!”
戰連成將食指曲起放在唇邊,對著天空一吹,一陣清嘯的哨音便響徹甕城。
本來在半空中觀戰的百陌聽到哨音后雙翅一震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便回旋飛至了玥軍的陣營前,他冷冷飛瞥了一眼鐘離玥,便轉頭看向戰連成。
“將軍,何事?”
“鳥人哥哥!是我找你!”戰嬈從鐘離玥身后探出頭來。
“……”鳥人?你才是鳥人!你全家都是鳥人!
百陌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稱呼過,他們羽人是上古遺族,有著悠久的文化,是心靈純凈善于飛射的上等民族。
之所以效力于戰連成也是因為報恩,然而神位羽人部落的少主,此刻卻被一個九歲的女娃娃口口聲聲的稱為鳥人,原本就因為鐘離玥而不太好的臉色此刻更加駭人了。
戰嬈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無意間已經惹怒了這個看上去本來就冷冰冰的大哥哥,繞過鐘離玥走到百陌面前,雖然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還是努力撤出一個笑容。
“狼王和貪狼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我想去幫他們,但是需要你的幫助。”
“……”某只白色的鳥人依然持續黑臉中……
“你可以一次射出三支箭,在前三支還沒到的情況下再射出另三支這樣連射三次么?”
“那算什么!”百陌不屑的瞟了一眼戰嬈,冷冷的哼了一句。
倒也不是百陌夸口,戰嬈提出的要求在他們羽人的射技里本就暴怒是最為高難的技巧,這種要求百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可以完成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個厲害的鳥人!”戰嬈蔓延星星月亮的望著百陌。
可是卻發現某人白色的臉頰開始有些微微的抽搐。
“你……牙疼?”
“沒有!”
百陌不知道為什么,原本再次聽到鳥人兩個字時是想要發怒的,可是當他看到戰嬈蒼白的小臉上那雙欠滿擔憂的眸子,心里莫名的感覺到有一股暖流穿過。
所有積攢的怒氣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臉上竟然還有一點點熱燙得感覺,不過幸好羽人的皮膚要比一般人類的要厚,臉上有什么變化也不易察覺。
“噗……”鐘離玥其實已經忍了很久了,可是礙于百陌對他的誤會不好意思笑出來,可是戰嬈天真的樣子還是讓他破功了。
百陌和戰嬈同時看向收我成全放在鼻端掩飾笑意的鐘離玥,然而戰嬈的眼神是不解的,百陌的眼神確實憤怒的。
“咳咳!”鐘離玥扭過頭干咳了兩聲便不再說話了。
“那就好!那你能被我飛上天么?我不重的!”戰嬈終于有一點意識到百陌的神色不對了,說話的時候也多加了一份小心。
百陌沒有說話,而是直接轉身在戰嬈面前蹲了下去,戰嬈小心翼翼的趴在百陌背上,待戰嬈扶穩之后百陌的雙腿有力的躍起,張開有力的翅膀,帶著戰嬈想空中飛去。
此刻僵持中的三人都已經陷入疲態,朗青的胸前被口中溢出的鮮血染濕一大片,貪狼在他身后也已經臉色灰敗,就連巨蠅精唇角也有血跡滲出。
百陌帶著戰嬈飛至朗青和貪狼后側方大約兩丈遠的半空停了下來,戰嬈先講纏在手腕上的白布解開,先前的傷口已經幾乎愈合,又被她生生用內力震破,鮮紅的血再次從手腕上蜿蜒而下。
隨著鮮血的流出靈力也順暢的被導出體外,戰嬈伸手向著虛空一抓,手上便多了幾片翠綠的葉子。
多余的揣進懷里,直流一片在指尖,戰嬈的指尖只輕輕一繞,那葉片變像是歸了根一般,迅速的長成一根結實的藤蔓,將百陌和戰嬈的身體緊緊的纏繞在一起。
百陌慢慢的在空中直立起身子,剛要伸手從箭囊中抽箭,卻被一只微涼的小手阻止了,他不解的扭頭望向在他身后探出半個小腦袋的戰嬈。
“嘻嘻!先別急著射,給他加點猛藥!”蒼白的小臉上一抹狡黠的笑意卻顯出了無限的風華,百陌突然覺得好像有些移不開眼。
戰嬈將百陌搭在箭囊上的手推開,自己從箭囊里拿出九支羽箭,將箭身平放在掌心,不一會兒,九支箭的箭身開始緩緩的從戰嬈的掌心浮起,表面散發著瑩綠色的光芒,在戰嬈的掌心上方飛速旋轉。
“伸手!”戰嬈沉聲喊道。
百陌剛才將手攤開,四指的指縫里便分別插進了一只羽箭,與以往不同,這些羽箭通身發著綠光,分量也較平時更輕。
“眼睛!咽喉!心臟!”戰嬈稚嫩的聲音自百陌而后響起,聽到指令他迅速搭弓,三只羽箭分別瞄準了巨蠅精的眼睛,咽喉,還有心臟。“噗!噗!噗!”破空的聲音響起,三支羽箭脫手而出。
地面上的人只看到三束瑩綠色的光芒朝著巨蠅精的方向急速飛去,還沒來得及反應,另外三道瑩綠色的光芒緊隨其后,緊接著又是三道,寄到光芒射出的時間間隔不過眨眼的功夫。
量巨蠅精的法力再怎么高強,怕是也難躲過這樣密集的羽箭攻勢。
果然,巨蠅精臉上的表情驟然大變,不得不收回與朗青對持的閃電,而是將閃電化成暴風將第一批羽箭吹歪了準頭。
然而才剛一眨眼的功夫第二批羽箭便已經到了近前,他急忙向后撤退,然而此刻朗青和貪狼剛好緩了一口氣,怎么可能不理解戰嬈此刻這么做的意圖。
朗青單手持刀身子隨著巨蠅精的后退向前一探,另一只手掌心運起一團白色的光芒,朗青的刀鋒緊跟在第二批羽箭后到達巨蠅精的面門。
巨蠅精才險險的躲過了第二批羽箭,卻又迎上了朗青的刀鋒,驚慌失措的將手中的靈力化為一柄三叉戟,雙手持戟向上一抬,堪堪擋住了大刀的攻勢,可是卻沒有躲過朗青隨后補上的一掌。
幾乎是同時,第三批羽箭到達,此次巨蠅精沒能躲過,三只羽箭準確的沒入他的右眼,咽喉,以及心臟。
巨蠅精還沒來的及噴出被朗青一掌拍在胸口震出的鮮血,便僵直的從烏黑的云端栽了下去。
巨蠅精的身體從云端上直直的墜落在地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由于他下意識的用體內的靈力護住全身,所以并沒有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只是,這一摔即便不能將他摔死,百陌的三只羽箭,再加上朗青的一掌,恐怕他即便不死,萬年的修行也要毀于一旦。
可是卻沒有人為他感到惋惜,畢竟自然界既然有人畜之分,必定是有他一定的道理,而妖本來就是有悖天道倫常的產物,何況這只大蒼蠅還企圖參與進人類的戰爭中,害死了那么多人!
大家唯一擔心的是這家伙萬一死不掉怎么辦!
百陌背著戰嬈飛下云層,貪狼也扶著朗青從云端緩緩飄下,大家都緊張的看著巨蠅精躺著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向他靠近。
站在遠處的戰連成和鐘離玥也向這邊趕了過來,當戰連成和鐘離玥趕到的時候戰嬈已經率先站在了巨蠅精的身旁,鐘離玥一個箭步上去就將戰嬈拉開了兩步。
“他法力高深,還是要小心些!”
戰嬈并沒有放在心上,雙眼還是緊緊的盯著躺在地上的巨蠅精。
他緊緊的閉著雙眼,眉頭也緊蹙的皺在一起,中箭的眼睛已經一片血肉模糊,口中也不斷的在往外溢血,胸前雪白的胡須上此刻染滿了刺目的紅,沒入咽喉的羽箭隨著他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會輕微的晃動。
慢慢的他的身體不在動彈了,身體的上方飄出一團濃黑的煙霧,圍在旁邊的眾人都不約而同的向后一撤。
那圖案煙霧慢慢的升高,越高就變得越小,越黑,最后在半空中竟凝聚成了一點,變成了一只蒼蠅振翅飛走了。
戰嬈第一個反應過來,拔腿便往那只蒼蠅飛走的方向追了過去,迎頭卻撞上了一個東西被猛地彈了回來,抬頭一看,竟是許久沒見的惜淵。
“不能讓他跑了,萬一他繼續修煉,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人呢!”
戰嬈以為惜淵是有意要阻止她,著急的說道。
“一起去!”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惜淵偏頭看了一眼鐘離玥,鐘離玥卻沒有看他,而是直接拉起戰嬈朝著蒼蠅追了過去。
惜淵眼神暗了暗腳下一點也跟了上去,然而他們都不是最先去追巨蠅精的,百陌幾乎是在戰嬈的腳才一動的時候便展翅追向了空中的那個小黑點。
只是由于蒼蠅的飛行軌跡狡猾多變,而百陌的體積又比它大了不只數倍,所以雖然能追上它的位置,想要抓到他卻步容易。
不過這卻正好能夠幫主戰嬈他們鎖定巨蠅精的大概位置,當戰嬈他們循著百陌的蹤跡追過來時,才發現那果然是一直地地道道的蒼蠅!
而它也果然是回了自己的老巢,看著眼前坐落在一座民宅里的茅廁,幾個人都是一臉的黑線,才剛一打開茅廁的門,一股臭浪就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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