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帶著你
戰連成雖然是武將,但是并不是沒有頭腦,他在朝中的位置特殊,六個皇子的背后各有勢力支撐,但又勢均力敵。
是以不論哪一方成功拉攏到他,都可以說是另外五個的災難,皇帝即便要和戰連成結親家也必定會選擇那個自己屬意的。
只是他心里中意的那個當時才剛剛出生不久,若是要和戰家的六個小姐婚配,怕是在年齡上不大合適,直到戰嬈的降臨。
雖然當時舉國上下都在懊惱她又是個女孩,可是皇帝到覺得這樣也好,只要結上戰家這門親,他的小兒子和璃茉的背后也算是有了倚仗。
只是后來沒想到會出了那么多的波折,不論是璃茉的遺愿,還是鐘離玥自己對皇權的抵觸都沒能讓他如愿以償。
或許如今這一紙遺詔已經是他無奈之下做出的最后一搏了,只是這難題怎么論都不該擺在他戰連成的面前。
顯然這大皇子也是有怕戰連成因著戰嬈的緣故偏幫鐘離玥故意擺出來的姿態。
“大皇子,遺詔之事非比尋常,皇上即便在如何看重微臣也不會隨意與微臣提及此事,在皇上心里,什么東西都重不過這江山社稷!方才在前殿,字跡,璽印張總管都一一給各位看過,大家既然都看清楚了是皇上的親筆,臣實在不解幾位皇子究竟還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哼!父皇病重,時常昏昏欲睡,這字跡和璽印也不是不能仿造?方才聽七小姐說將來要嫁給鐘離玥,且不知戰將軍此言是不是有意要扶未來的乘龍快婿上位呢!”
四皇子刻薄尖酸的話一字一字的砸在戰嬈的心上,原本就因為與父親重逢心里百感交集,偏偏那些不顧皇帝尸骨未寒就在這寢殿里大吵大鬧的皇子們還拿自己說事來詆毀爹爹,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胡說八道什么?你們這些為人子的都還要不要臉?皇帝伯伯還躺在這里,頭七都還沒過,你們就不怕他的亡靈還在這里,聽見你們一個個不孝子說的這些混賬話,他投胎都想帶上你們?”
“你個沒上沒下的野丫頭,信不信我立刻叫人將你拉到午門外斬首示眾!”
年紀最小也最暴躁的六皇子聽著戰嬈竟然用鬼魂之說來斥責他們,立刻火冒三丈暴跳如雷。
剛想沖上前去擰戰嬈的脖子,就聽到啪啪兩聲在清脆的響起,六皇子的兩半臉頰立刻腫的想乳豬屁股一樣。
“誰!究竟是誰?”
被打了的六皇子更加怒不可揭,瞪視著四周惡狠狠的吼道。
戰嬈這次總算是看清楚了,一直站在旁邊沉默的璃茉手里一直把玩著一根七彩的羽毛。
就在方才六皇子向戰嬈沖過來的時候,那根羽毛以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速度飛到六皇子面前狠狠的扇了兩下,而后又迅速回到了璃茉手上。
整個過程璃茉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的變化,依舊是淡淡的,純純的,很無辜的看著寢殿里的每一個人。
雖然戰嬈和鐘離玥就連笙都看明白了璃茉的這些小動作,可是并不代表其他人也能看得出來,于是又是一陣混亂,那幾個皇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不約而同的看了看躺在榻上的皇帝。
“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不該在您尸骨未寒的時候驚擾您的亡魂,不過仿造您字跡篡改遺詔的人,兒臣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大皇子帶頭直挺挺的跪在了榻邊,其他幾個也跟著跪了下去,就連被打的暈頭轉向的六皇子也好像突然想起戰嬈說的話,立刻誠惶誠恐的跪了下去。
戰嬈還以為他們這是要誠心悔改,可是聽了大皇子的一番話之后她真有一種沖上去剁了這幫敗類的沖動,只是戰連成一直緊緊拉著她的手。
“你們覺得若是你們之中誰最適合繼承皇位?”
就在幾個皇子憤憤站起身的時候,鐘離玥的聲音平平緩緩不帶一絲情緒的響起。
大皇子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做聲,他自視極高,在這班兄弟里他即是嫡子又是長子,這些年又一直伴在皇帝身邊處理政務,于情于理這皇位都是當仁不讓的。
不過……
有些話自己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他就是要讓鐘離玥知道,即便自己不說話,也總會有人出來替他冒頭的!
經過他和皇后這些年的經營,那幾個皇子的勢力早就被他一一分解,進兩年那些對皇位死了心的皇子為了以后的日子能好過,幾乎都對他馬首是瞻。
原本覺得十拿九穩的皇位,誰知在關鍵時候出了這樣的幺蛾子,雖然足夠糟心,但是并不能打擊他膨脹的自信心,皇位!他勢在必得!
果然,嘴快的四皇子一臉鄙夷的道:“你問這問題是何企圖?這里隨便哪個人伸出個腳趾頭都比你有資格!”
“呵呵!”鐘離玥不怒反笑,淺淺的梨渦在如玉一般的臉頰上若隱若現,可是戰嬈卻看出了那抹笑意里夾雜著一些不耐和厭煩。
“我突然覺得和你們這種人爭,即便是贏了也是辱沒了我自己,你們覺得誰適合,這皇位誰便拿去,我只有一個要求!”
“鐘離玥!你別太……”六皇子聞言忘了自己才被揍過,又扯著嗓門要和鐘離玥理論,卻被大皇子抬手一欄,隨即便閉嘴,但眼睛仍舊憤憤的瞪著鐘離玥。
“本王就先聽聽看你有什么條件?”
大皇子雖然也被鐘離玥的態度氣的夠嗆,但是他始終還是保持著理智,畢竟為了這一天他和母親經營了近二十年,就是自己也容不得他為了逞一時之快而有了任何閃失。
“你們現在離開這里,我會在這里陪著父皇直到他的遺體下葬,我離開之前都不想再見到你們!”
說完鐘離玥便轉身,微微的闔上了雙眼,仿佛將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后背。
“好!一言為定!”
聽到他們離開的腳步聲,鐘離玥用手捏了捏眉心,再看向躺在榻上的人,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似乎有些能夠理解他在臨死還是要堅持這么做的用心了,只是,遺憾的是他也不是一個好兒子。
他并不能因為這是他的遺愿就違背自己的心意,更何況他早就不只單純的是鐘離玥了。
璃茉陪著鐘離玥在宮里守靈,而戰嬈則帶著笙回了戰家,一路上戰連成都追問著這些年戰嬈的去向。
是怎么從相柳那怪物手中脫逃,有沒有受什么苦……
戰嬈只是避重就輕的說了一些,畢竟自己已經平安的回來了,就沒必要讓父母因為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在為自己難過。
才下了馬車,戰嬈的雙腳一著地,看到了將軍府的門匾,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從前她從外面買了什么不入流的小玩意,怕被母親看見了少不了一頓嘮叨,便總是在進門之前先藏在這匾額的后面。
可以說這座宅子的每一個角落都有她的故事。
才進府門,出來迎門的老家丁看著戰嬈愣了好半天,突然轉身就往回跑,直到沖進了后院還在大聲的驚叫著:“七小姐!是七小姐回來了!”
戰嬈和戰連城相視而笑,這家丁是看著戰嬈長大的,又因為他自己的女兒早夭,更是將對自己女兒的那份好轉移到了戰嬈身上,從前她在外面玩的晚了,沒少幫她打掩護。
如今顯然是高興的過了頭了。
果然,還沒等戰嬈走過中庭,家里大大小小的便都亂糟糟的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在這些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中,戰嬈最先看到的便是還沒到跟前就已經哭的滿臉淚痕的韶華。
“娘親!”
“小七!真的是我的小七回來了!”
從頭至尾,韶華便只斷斷續續的不停重復著這一句,戰連成怕她又像才知道戰嬈可能兇多吉少的時候那樣昏厥過去,上前扶住那娘倆,笛聲勸了幾句。
“小七回來就好了,你這么哭,孩子也跟著難過!”
“是啊!娘!您別傷心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而且……而且我現在肚子真的好餓!”
趕了一天的路,突然聽到皇帝駕崩的消息幾乎是馬不停蹄的進宮,直到現在整整一天水米沒打牙,她早就餓得前胸貼著后背了。
因為戰嬈的緣故,戰家有史以來!你覺得是你能信?我能信?還是天下人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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