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寫的第一種,便是被文絕詛咒的‘重文’。而第二種,是對重文陸下文絕之人,所使用的‘涅文’。”
生伯說到這里,看著紀文的眼神中,忽的殺氣大盛。
“若你方才寫的是‘涅文’,這會你早已經和前兩個來自涅文陸的穿越者一樣,腦袋搬家了!”
紀文只覺渾身發冷,下意識搓了搓肩膀,又接著疑惑道:“可文絕不是只禁‘重文’么,為何會連‘涅文’一起禁了?”
生伯嘆了口氣,“禁‘涅文’的,可不是文絕,你能注意到這點,很好。不過此事茲事體大,你暫時不需要知道具體原因。”
他說完,俯身按住紀文的肩膀,帶著一絲懇求道:
“文絕咒下,這片文陸,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承載‘重文’!”
“而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生伯懇求你,用你們那個世界的文字,日后為重文陸,保留一絲文明的火種!”
紀文呆若木雞,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
他算是看出來了,生伯的身份,絕不是簡單的主。能被他惦記的對頭,那能一般嗎?
把人一大陸的文字都給禁了,那得是多牛叉的存在啊!
這種任務哥要是接了,那豈不相當于出場就刷完本Boss?
就這節奏……
哥要是敢答應,作者還不得三萬字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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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當你面對一件既不能拒絕,又不能接受的事時。
要么裝.逼,要么裝傻,千萬不要打腫臉充胖子。
“這種事要是發生在我們那個地方,不知道多少學生得從夢里笑抽過去。”
裝.逼笑嘻嘻,裝傻打太極。
紀文深得個中三味。
這般沒心沒肺的笑容,讓生伯滿腔的熱血,慢慢冷卻下來。
他面容抽搐,對紀文怒目而視:“很好笑嗎!?哼,看來你們那個世界的文字,也不過如此!你們那的人,更是無可救藥!”
“我們那的文字不過如此?呵!”
紀文一臉不屑的冷笑。
“我們那的孩子,打從娘胎就做胎教啟蒙,出生后做全腦早教。三歲雙語幼兒園開始,每天一本繪本故事,一首英文童謠。”
“五歲識字,背唐詩宋詞,讀詩經論語。”
“七歲上小學,噩夢的開始。”
他說著,激動到渾身發抖,“補不完的習,看不盡的課外讀物,沒完沒了的奧數題!!”
“哎,到了中學更慘。”
這貨嘆了口氣,攤攤手,一臉生無可戀,“你沒在我們那個地方呆過,不會明白的。你能想象生日那天,你媽遞給你一個耐克老爹鞋盒,你熱血沸騰的打開,結果里面特么是一本!”
生伯一臉懵逼:“……”
“你不會明白,那些年,莘莘學子們被黃岡支配的恐懼……”
突然,生伯震驚的意識到:“這么說,你們那個世界,豈不是無論男女老幼,有無文氣,人人皆可識字修文?”
紀文眨巴著眼睛:“唔,這年頭,我們那的文盲,確實不多了。”
生伯失神的喃喃:“莫非他來自那個地方?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紀文湊近身子。
“讀書人越多,文陸上的文氣就越盛。若你的世界,真的人人皆可讀書識字,那個地方的文氣充沛程度,自然是駭人聽聞。怪不得……你能先天文氣滿盈。”
“文氣滿盈是什么鬼,我只聽說過惡貫滿盈。”紀文摳了摳耳朵。
生伯看了他一眼,擼了把下巴的山羊胡,解釋道:“每個人一生下來,體內都有自胎中帶來的先天文氣。先天文氣等級又分甲、乙、丙、丁、末,而在甲級之上,便是滿盈。”
太好了,總算知道金手指是啥了。
紀文驚喜的指著自己:“那我豈不是很牛叉?”
生伯淡淡掃了他一眼,也不得不承認:“就先天文氣來說,你確實很厲害,算得上萬中無一。”
片刻后,他又問道:“對了,你上輩子識得多少字,是什么修為?在文殿任何等官職?”
紀文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頭:“我就一送快遞的打工仔,跟你們這的郵差差不多,哪有什么修為啊!至于認識多少字……我也不確定,不過四五千應該有吧。”
生伯瞪圓了眼睛,抓住了他的肩膀:“四……四五千字?到底是四千還是五千?”
紀文一臉抓狂:“我怎么知道!哪個神經病沒事會去算自己認識幾個字的?”
生伯難以置信的打量著他:“一個普通郵差,竟識得四五千字?”
紀文理所當然的刮了刮指甲,得瑟道:“你要是到了我們那,隨便拉個人出來,不多說,兩三千識字量那都跟玩兒一樣。嘿嘿,畢竟我們大天朝的九年義務教育,可不是蓋的。”
“哥雖是中文系畢業,可惜這專業工作不好找啊,當了快遞沒幾年,那些生僻字就全還給教授了,可四五千識字量還是有信心的。”
生伯驚駭過度,身子搖搖欲墜。
他一臉失神的回頭,向著黑暗中走去,夢囈般喃喃念叨著:
“普通人都能識字三千,哪怕是文絕降臨前的重文盛世,也遠遠達不到那般鼎盛的程度啊。這小子上輩子呆的……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神仙地方啊!”
紀文連忙跟上,攙著他的身子笑嘻嘻道:“那你先告訴我,你們這是個什么鬼地方吧!”
生伯的步子稍稍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他一眼,聲音不咸不淡:“你馬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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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入黑暗,腳下崎嶇不平,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紀文小心攙著生伯的手臂,蹣跚前行。
如此走了大約兩三分鐘,一縷亮光倏地掠過眼前。
紀文下意識瞇起眼睛。
亮光過后,黑暗被驅散,周圍瞬間一片大亮。
他睜眼向四周看去,頓時呆住了。
這是一個三面環海的孤島,孤島背后,立著一座高不知幾許的巨崖。
那巨崖就像一根擎天巨柱,一端扎進不知多深的汪洋,另一端,直入九重天,柱若垂天之云,仿佛天外插進深海的一根巨棍。
如此不可思議的景象,再一次讓紀文確定,自己真的穿越了。
此刻,兩人便站在這座島嶼最高的山頭。
生伯指著巨崖道:“你便是從那崖頂跌落下來。發現你的時候,你已經斷氣,五臟六腑一團漿糊,渾身骨頭更是沒一根完整的。”
抬頭仰望巨崖,紀文眼前忽然蹦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只一閃即逝,幾如幻覺。
他擦了擦眼睛,也沒在意,又問:“我這具身體是什么身份,為何我一點記憶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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