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伯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你忘了老夫說過,從你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一直盯著你么?”
“若不是當時發(fā)現(xiàn)了你,老夫斷不可能去救這具身體。你可知為了治你,老夫花了多大代價?為你調(diào)配生死人肉白骨的藥液不說,正骨后整整三年時間,每日為你推宮活穴。
若沒這一步,救活也只能是個廢人。直到今日,你的傷才算徹底痊愈,大功告成?!?/p>
“至于你的記憶……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你這身體原主的腦子,都成一團漿糊了,哪能留有什么記憶。所以你的身份,只能等將來你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唔,不過發(fā)現(xiàn)你的時候,你脖子上掛著這么個小袋子?!?/p>
他說著,掌心一番,一個小小的褐色絲質(zhì)扎口袋,出現(xiàn)在紀文面前。
紀文從他手中接過扎口袋,直接打開一看,愣了一下。
里面居然是……一撮白毛。
什么情況這是?
他抬眼看向生伯,滿臉疑惑。
“這是雪蒼狐的毛發(fā)。不過雪蒼狐只在北荒獸嶺一帶活動,極少涉足各大文城,你身上怎會有這等文獸的毛發(fā)?而且瞧這成色,還不是一般的雪蒼狐。”
生伯看著扎口袋里的狐毛,喃喃自語。
他又思索片刻,將扎口袋還了回去,吩咐道,“雖然暫時看不出什么,不過你且收好,或許時機一到,便會真相大白?!?/p>
紀文接過袋子,用指尖搓了搓里面的狐毛,笑瞇瞇點頭。
正想做把毛筆呢,真是打瞌睡碰上枕頭,這狐毛看起來相當不錯,軟硬適中,應(yīng)該能做把不錯的毛筆。
收好狐毛,紀文忽的跪了下去,朝著生伯磕了個響頭。
“無論如何,生伯您的救命之恩,紀文一輩子銘記于心。重文陸文脈傳承之事,我會盡力而為?!?/p>
生伯躬身將他扶起,點頭含笑。
“不妄下承諾,說明你是個言出必行之人,生伯信你。如此甚好,甚好。”
.
山頭平坦處約莫兩個足球場大小,站在這里,可一覽全島景致。
紀文極目遠眺。
島上全是細密綿白的海沙,島外則是蔚藍的大海。
此時,一群長嘴海鳥正在海灘邊啄食。
紀文定睛看去,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這些海鳥的嘴巴,長的有點嚇人啊……
“那些是劍嘴鷸,它們行動極為迅捷,配合長劍般堅硬銳利的鳥嘴,御風(fēng)展翅捕食的時候,輕易可撕裂一艘木船?!?/p>
生伯的話音忽然出現(xiàn)在耳邊。
紀文嚇了一跳:“它們不會飛上來吧?”
生伯笑笑:“它們只每日申時在島邊落腳捕食,過了這時辰便會成群離去,日后你若去海灘上,盡量避開這個時辰?!?/p>
紀文拍拍胸口,“還好還好?!?/p>
說著,他忽然注意到身后的山洞,指著問道——
“對了,剛才我醒來那黑不溜秋的地方,是山洞里么?”
.
生伯看了他一眼,倏然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紀文眼前瞬間一黑,瞎了一樣,伸手不見五指。
再一抹亮光閃爍后,周圍又恢復(fù)原樣。
“這就是傳說中的法術(shù)嗎?”紀文震驚的瞪大雙眼。
生伯搖頭,淡淡瞥了他一眼,“法術(shù)?不過是個剝奪視覺的小把戲罷了?!?/p>
“剝奪視覺???那豈不是說,你隨時可以讓我變成瞎子?”紀文用力搓了搓眼睛。
“那倒不至于,畢竟只是個障眼法,文力一散,自然便除了禁制?!?/p>
生伯走到他面前,伸出食指和中指,指尖并攏后,在他前方凌空虛劃數(shù)筆。
“看。”
淡淡的青色光暈,隨著他的指尖,在虛空中流轉(zhuǎn)數(shù)圈后連成一片。
眨眼間,兩道巴掌大,閃爍著青芒的復(fù)雜圖案,一左一右飄在紀文前方靜靜自旋著。
圖案紋路雕刻般精細,從內(nèi)至外,全是由圓、點、線三者的立體結(jié)合。
通體看上去,就像全息投影出來的鏤空雕刻品。
紀文看的下巴都快掉下來,指著面前兩團閃著青芒的立體圖案,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般手段,對他而言,簡直不可思議。
他回過神,忍不住嘖嘖驚嘆:“生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p>
生伯斜飛他一眼,揶揄道:“我們這鬼地方,哪有什么神仙手段?!?/p>
紀文打了個哈哈,撓著腦袋一陣傻笑。
生伯的身份,在這重文陸,本就尊崇。
可先前因為紀文的一番話,生生在這后輩面前,被嚇出一幅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多少有些尷尬。
此刻,終于見到這小子震驚的樣子,生伯心里一陣暗爽,忍不住擼了把山羊胡,老懷快慰道:“其實前后,我對你寫了兩個字。一個‘暗’字,一個‘盲’字?!?/p>
“‘暗’字,削弱你的視覺,讓你只能看到身前三尺?!?/p>
“‘盲’字,則直接剝奪你的視覺,讓你變成睜眼瞎。”
聞言,紀文心中一震,只覺得腦子里靈光一閃,倏地抓到了關(guān)鍵:“等等!生伯,你剛才在白紙上寫的字,和現(xiàn)在這兩個字……都是‘重文’?”
生伯理所當然的點頭道:“當然,有何不妥?”
紀文指了指自己:“那我也可以像你剛才那樣,把我們那的文字寫出來嗎?”
他說著,不等生伯回答,已是迫不及待學(xué)著對方的模樣,食指和中指并攏,在半空中寫起字來。
“普普通通的字,啥時候變得這么牛叉了?”
“若哥能把這招學(xué)到手,那將來行走江湖,就再也不用擔(dān)心了。碰到不順眼的家伙,直接一個‘盲’字砸過去,讓他變睜眼瞎!帥呆了簡直!”
可他小胳膊揮舞了半天,周圍卻什么動靜也沒有。
看到他這么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生伯哈哈大笑起來。
紀文舞了半天,直到手也酸了,才放下胳膊,氣喘吁吁的抱怨:“有什么好笑的?!?/p>
老頭忍俊不禁,指著他道:“臭小子,路還不會走,居然就想飛。”
紀文氣鼓鼓的道:“不就是寫字?是你說我文氣滿盈很厲害的嘛……”
說完,他眼睛一亮,又道:“是不是剛才那招有什么使用法門,你教我唄!”
“教你?”
生伯瞥了他一眼,頓時負手而立,渾身自然而然,透出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味道。
“看來你對文道,真的是一竅不通?!?/p>
“文氣滿盈,也不過一升之量,你可知老夫多少年的文氣修為,才達到如斯境界?一個連命宮都未開的小子,竟也妄想文出法隨?”
紀文滿臉沮喪。
“哎,本以為穿越后,可以來個咸魚翻身的,沒想到還沒翻起來,特么居然粘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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