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紀文一臉不愿提及的表情,生伯淡淡一笑,徑直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把經文記到紙上,慢慢背吧!”
紀文一呆,轉過身詫異的看著他,再側頭看了藍瓔珞一眼。
生伯卻沖他眨了眨眼睛道:“我不是教過你另一種通字嗎,一橫一豎,一撇一奈,便是木。”
紀文瞬間明悟,知道生伯這是在配合他,當即笑著道:“我正打算用您教我的通字,把經文寫下來呢!”
藍瓔珞這才明白兩人話中的啞謎,驚訝的望向生伯:“生伯,您的意思是……您知道一種古字,是可以被記錄在紙上的?”
生伯含笑點了點頭,隨即面色一肅:“這個秘密,你必須也和我教你的一樣,絕對爛在心里。要知道,文殿是決不允許有人傳播古字的!”
藍瓔珞忙不迭點頭,然后搖著生伯的胳膊撒嬌:“生伯,您不能偏心!您也得教我!”
生伯拍了拍她的胳膊,然后指著紀文道:“讓這小子教你吧,這種古字學起來很容易,他已得其精髓。”
末了,他看了紀文一眼,擼著胡子有板有眼的道:“唔,這種古字,是老夫從一處上古古跡中尋得,花了多年時間破解出字義。
古跡中保存了大量這種古字記載的經文孤本,這小子這幾年^_^,可能是受了這些古籍影響,導致說話行事,都變得有些不倫不類……”
紀文目瞪口呆的看著生伯,只覺得這老頭胡謅的本事,真是一點不亞于自己。
不過他編的這個故事,確實可以很好的圓了自己,某些來自那個世界的特立獨行的話語和行為。
別看藍瓔珞年紀小,可她卻身具五竅翡翠心,而且看樣子,甚至有可能進一步進化成七竅玲瓏心。
像這般蘭心蕙質的女孩,和她在一起時間久了,身上某些與重文陸完全格格不入的地方,必然會露出破綻進而生疑。
生伯此舉,確是可以完美的打消她一切的疑惑。
藍瓔珞卻是張了張嘴巴,又問道:“那……那些古籍,現在還在島上嗎?”
生伯苦笑一聲,指著紀文嘆息道:“那你就得問這小子,干了什么好事咯……”
紀文瞪大眼睛盯著他,一臉懵逼。
只聽生伯接著道:“這小子自小就貪吃,有次居然拿著剛烤好的烤魚,坐在書堆旁邊吃邊看……”
生伯的語氣,那叫一個痛心疾首:“哪知插著魚的木棍上,有顆沒熄滅的火星,不慎飄到了書堆里,唉……當老夫趕到時,那么多的古籍,已全在大火中,付諸一炬!”
“可惜了這些古籍,就連老夫都沒看過幾本!”
紀文心中頓時一萬只草泥馬呼嘯而過。
就沖您老這演技,怎么不去把奧斯卡小金人給拿來當糖人吃啊!
他滿臉黑線,卻是像吞下一只蒼蠅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藍瓔珞聞言,無聲了片刻,卻是看著生伯道:“事情已經過去了,您就別怪紀文哥哥了,珞珞相信他也不是有心的。”
紀文頓時感動的要哭出來,握住她的手淚汪汪道:“珞珞,還是你最好了。”
藍瓔珞抿了抿唇,抬頭看著他,一臉認真道:“可是紀文哥哥,你畢竟犯下了焚毀古籍的過失。為了彌補,這樣吧……”
小妮子突然笑魘如花:“你教珞珞這種古字,待珞珞學會以后,紀文哥哥你來口述,珞珞負責書寫,我們就把那些被焚毀的古籍,一本一本全部重新默寫出來!”
紀文:“……”
望著小丫頭干勁十足的模樣,紀文求助的眼神向生伯瞄去。
哪知這老貨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理都不理他,徑直轉身回了石屋。
紀文只能摸了摸鼻子,尷尬道:“可是很多古籍,我都記不清了。”
“古籍的事,日后再說吧,我們先把第一卷記下來。”
說干就干,紀文將白紙在琉璃臺上鋪平,然后拿著黑樹枝,在藍瓔珞的口述中,逐字逐句的記錄著。
紀文每寫一個字,便告訴她這個字的意義,用法。
加上他寫字時的筆畫筆順,藍瓔珞亦是看的清清楚楚。
如此一遍1199字的第一卷寫完,藍瓔珞竟是不知不覺,已經學會了七八百字!
紀文震驚的咋舌,五竅翡翠心的悟性和學習能力,竟已恐怖如斯!真無法想象七竅玲瓏心的能力,該是何等強悍!
將經文記到紙上后,剩下的便是死記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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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日日進巖洞中采摘五色米,紀文的正念狀態,已日漸隨心所欲,每趟上下耗時,僅僅不到十五分鐘。
今日食的是青米。
用過晚餐后,見紀文坐在琉璃臺上一遍遍苦讀著經文,珞珞陪了他一陣子,便回自己石屋中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
明晃晃的白光,透過琉璃臺照在紀文臉上,照的他心煩意亂。
就連白紙上的黑字,也如飛蟲般從紙上躍出。
眼前幻像叢生。
許是背經背的煩了,他干脆在臺上盤坐下來,合上雙目,靜心凝神的小睡了片刻。
不知不覺,一遍心經經文從腦海中自然流淌而過。
再睜眼時,一切都變得安靜了。
他長吁一口氣,再看白紙黑字時,也是心平氣和,再沒了先前的煩躁。
他抬頭扭了扭酸澀的脖子,目光定格在左側通道入口,再次開始新一輪的誦讀。
與此同時,左側入口后方的石屋中,盤坐在石床上如雕像般的生伯,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扭過脖子,目光仿佛洞穿了石壁,望向廳中。
片刻后,他的臉上浮現出些許詫異之色,喃喃自語道:“這小子剛才明明已經心力枯竭,怎么才眨眼工夫,便又如此精神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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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紀文仍在廳中一遍又一遍苦讀著第一卷。
孤身穿越到這異界,不知怎地,他的內心深處,始終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
雖然島上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但靠山山會倒,靠水水會干,生伯看起來確實一副強到沒邊的模樣。
可老頭子畢竟一把年紀了,若哪天突然撒手離他而去……
他相信,命運贈送的禮物,都是有保質期的。
他一定要在這之前,擁有足夠自保的能力,不惜一切代價!
“紀文哥哥!”
便在這時,藍瓔珞軟糯好聽的聲音,突然在紀文耳邊響起,將他驚醒過來。
他一抬頭,便看到小妮子站在琉璃臺下,俏生生看著他:“第一卷,你背熟了么?”
紀文嘆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才背到文有五賊,見之者昌。還剩五百多字,也不知今晚能不能背的完。”
藍瓔珞兩腳一蹬,和他同坐上琉璃臺。
她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定定的看了紀文片刻,似乎是下了什么決定一般,突然櫻唇微張,從口中吐出一顆還帶著些許香涎的粉綠色圓珠,遞到他面前,慎重的道:“紀文哥哥,讀經時將它抵在舌下,便可增強你的記性。”
看著眼前這只青豆大小的粉綠色圓珠,紀文下意識吞了口唾沫,尷尬的抬頭看著她:“這……你剛吐出來的,似乎不太好吧?”
藍瓔珞愣了一下,才突然想起這不是海底!
一抹緋紅瞬間暈上了小妮子兩頰,她連忙將珠子先塞回口中,也不敢抬頭看紀文,鵪鶉似的低著頭跳下琉璃臺。
只留下紀文呆呆的看著她,飛一般沖出山洞向外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石屋內,突然傳出某個老頭子壓抑不住,捶胸頓足的無良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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