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臉男子一聲悶笑,面露譏諷之色:“中了我毒葬的三紋鎖脈散,一身文氣被足足封了三成,在不能回氣的情況下,只靠文石續氣,竟還能讓我們兩位半步文師苦追了你三天兩夜!就這樣,你小子竟然好意思自稱普通的文道七重天?嗯!?”
“當我們兩個半步文師,是灌水灌出來的嗎!?”
毒葬越想越氣,朝著前方甩手就是一記毒掌。
只是這記灰綠色掌風,還沒凝成掌印,便倏地散開。
這是體內文氣不足的征兆。
毒葬腳下疾步不停,面色卻已是鐵青,他深吸一口氣,翻動掌心取出兩顆文石,一顆緊握于手心,另一顆丟給身后的中年猛男。
僅僅數個呼吸功夫,兩人手中文石發出的黃光便迅速暗淡。
直到文石內再沒半點光芒透出,本如水晶般晶瑩剔透的文石,由內至外瞬間石化,最后徹底化為粉末隨海風散開。
“老毒物,這小子身上到底帶著多少文石啊,我們兩個人追他,這文石損耗可是他的一倍!”強葬甕聲埋怨道,“你身上還剩幾顆?”
毒葬搖了搖頭,“剛才那已是最后兩顆。”
強葬張大了嘴巴,氣餒道:“啊?那三個時辰內若是追不上,我們這三天兩夜的功夫,豈不前功盡棄?”
毒葬冷笑一聲:“放心,他挨不到三個時辰。快則一個時辰,慢則兩個時辰,他的第三道毒紋也該徹底變黑了。到時候……他一身文氣只剩一半,哼哼!到那時,我看他還能跑多遠!”
強葬摸了摸腦袋:“不過這小子確實了不得,七成文氣的速度,居然就能與我們持平。”
毒葬眸光微微瞇起:“這姜澤乃姜城城主獨子,不但先天文氣甲等,還身具七竅玲瓏心,師從三江書院院長,文道巨子馮海川,是三江書院下一屆公認的首席,你以為是等閑?
三大文院多少年沒出過如此天資出眾,萬中無一的絕世文道天才了。若非如此,詭婆豈能下了死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便是要乘著這等天才未成文道巨子前,將之扼殺!”
雙方前追后趕,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個時辰。
疾行中,姜澤突然感到體內文氣運行一滯,臉上黑氣涌現。
他抬手看了一眼左手手腕。
只見手腕上,三道豎紋并立。其中兩道豎紋已完全變黑,最后一道豎紋,正在從深紫色向黑色過度。
豎紋上黑氣彌漫,凝成三道黑線,沿著他的手臂向心臟蔓延,已越過他的肩井。
姜澤知道,只待黑線進入心臟命宮,他的一半文氣都將被阻在命宮之外,無法化力。
到那時,速度驟降一倍,毒葬和強葬兩人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
“快了!這小子的速度開始變慢了!”
“臭小子,到時候看我怎么將你剝皮抽筋!我要將你身上的骨頭一根根扒下來熬湯!”
毒葬和強葬兩人,望著姜澤的速度一點點變慢,雙方的距離也在一點點縮小,喜不自禁的厲喝出聲。
聞言,姜澤臉上卻未有絲毫懼色,文心堅若磐石,緊抿著唇,目光只堅毅的望著前方。
在被追殺途中,他亦曾想過自己此次出來歷練,為何會在林中莫名其妙的與書院眾教習,和師兄弟們走散。
書院歷練地點,歷練人員名單,到底是何人傳出?
為何這么巧,他會獨自和其他人走散,而且還遇上重文陸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暗殺霸主十葬殿。
更離譜的是,居然是十葬殿中的兩大半步文師殿主級,親自對他一個文道七重天的文士出手!
若不是深知他底細,又何須出動如此兩位半步巨子級文道強者?
太多的巧合加起來,便不再是巧合。
思來想去,這背后,極有可能是書院中某個高層設計的一樁蓄謀已久的,專門針對他的陰謀。
“只是事已至此,若我姜澤真是命該如此,怨天尤人又有何用?倒不如聽天由命,借此絕境錘煉文心,若命不該絕,此番說不定便能真正突破文氣生靈的最后障礙!”
心念及此,姜澤一雙被黑氣漸漸侵占,本該渾濁不堪的眸子。
不知為何,眼瞳深處竟是隱隱有一縷亮光若隱若現,將眼眶中逐漸蔓延的黑氣,迫的不敢靠近!
就在雙方追逐之勢到了白熱化之際,眾人眼前卻是突兀的出現了一座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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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紀文正躺在沙灘邊的巨石上曬太陽。
海風扶浪,他閉著眼,感受陽光灑在身上那種暖洋洋的愜意,只覺得好不自在。
這些日子早晚連軸轉,又是,又是重文和涅文,再加上生伯傳授的一些其他的文道至理,若不是智珠在握增他文慧,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遲早得炸成稀巴爛。
也就每個月的這一日,浮生偷得半日閑,能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就像上輩子,他連軸轉送了一個月的外賣后,每個月也會選一天在家賴在床上,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做只吃了睡睡了吃的米蟲。
算算時間,也快到申時了。
紀文從巨石上坐起身子,將手掌遮在額前,抬頭極目遠視。
遠處的海面上,正有成群的白色海鳥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島上飛來。
那些白鳥,正是劍嘴鷸。
紀文當然不會忘記,他來到這個島上的第一天,生伯就對他提到過。
劍嘴鷸行動極為迅捷,配合長劍般堅硬銳利的鳥嘴,御風展翅捕食的時候,輕易可撕裂一艘木船。
像這么危險,容易擦槍走火的鳥類,紀文從來不敢以身犯險。
他拍拍屁股正打算回山上,哪知一道暴跳如雷的聲音,如悶雷般先劍嘴鷸一步,從海面上傳了過來。
“臭小子,三道毒紋已全變黑,你居然還敢強催文氣入命?”
“現在毒氣已和你的文氣混雜,從命宮游走你周身文脈。”
“姜澤,你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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