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上傳來這悶雷似的暴喝聲,把正打算起身回山上的紀文,震得腦子都懵了一下。
他下意識抬眼朝海上看去。
一股爆炸性的氣流,夾雜著磅礴的水花,凝成一道旋渦狀水柱,從海面上朝他席卷而來。
“什么情況?”
紀文大叫著向后退去,只是那旋渦水柱來勢太快,他根本來不及閃躲,便已被卷了進去。
他只能下意識舉手捂住自己的腦袋。
下一刻,迎面刮來了令他窒息的,仿佛是夾著暴雨的十二級臺風。
只一眨眼功夫,渾身便如同被水泡過一般。
咸腥的海水,一滴滴順著額頭流下。
半響后,似乎風平浪靜了,紀文才小心翼翼的放下捂著腦袋的胳膊,擦了把臉上的海水,緩緩睜開眼睛。
只見左手邊離自己較近的這一方,站著一位粗布麻衣的高大青年男子。
而右手邊大約三五米開外,則站著一高壯,一矮胖的兩個中年男子。
雙方只看眼神,便知處于對峙之中。
紀文左邊瞄一眼,右邊再瞄一眼,很開心在場沒人搭理他。
畢竟文宮中的先天文氣等級,是需要文石配合特殊秘法,才能檢測的出來。紀文命宮未開,身上也沒有文氣波動,看起來就和普通小孩沒什么區別。
“是非之地,溜為上計?!?/p>
于是這貨眼珠一轉,裝著若無其事,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退出雙方對峙范圍才頓住腳步。
哪知左手邊離他較近的麻衣青年,卻出聲道:“小兄弟,你離得還不夠遠,趕緊回家吧,不要待在這地方?!?/p>
“這哥們人倒是不錯,就是臉黑了些?!奔o文知道他是擔心雙方對戰傷到自己,心中一暖,不過建議還是要采納滴。
他正準備轉身上山,一旁的大塊頭強葬,卻是忍不住出聲譏諷道:“小子,你身中劇毒命在旦夕,居然還有工夫關心別人?”
紀文下意識回頭朝青年看了一眼。
這兄弟臉色那么黑,原來是中了毒?
便在這時,毒葬卻接著笑道:“不過你叫他跑的再遠,也是沒用的。一會本殿發動毒功,這島上生靈,無一能幸免!哈哈哈哈!”
“靠!不是吧!”紀文腦子一懵。
得趕緊到山洞里把生伯給叫出來,否則呆會大家都得玩完!
紀文正打算往山上沖,卻聽那麻衣青年突然一聲嘆息:“罷了,劇毒已入五臟六腑,看來我姜澤今日必死無疑?!?/p>
“不過……”
姜澤說到這里,微垂的眸子里,眼瞳深處兩道亮光,仿佛欲要刺破蒼穹一般,“臨死前,我會將你們兩也拉上,算是為這島上生靈,盡最后一分力?!?/p>
聽到麻衣青年這般悲壯的話語,紀文不覺停下了上山的步伐,在半山腰駐足下來。
毒葬滿是橫肉的臉上,全是戲虐的笑容:“我倒想知道,你如今身中劇毒,只剩一半文氣,如何將我們兩拉下去陪你?”
強葬咧嘴獰笑,露出一口尖牙,“一會定要將你撥皮拆骨熬湯!放心,我會給你留個腦袋下葬?!?/p>
姜澤斂容屏息,緩緩抬頭,朝兩人伸出右掌。
末了,他臉上突然迸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要不是你們倆話多,我今日還真帶不走你們?!?/p>
瞧見姜澤伸向自己的右臂,毒葬仿佛見了鬼一般,連連后退,驚聲尖叫:“你……你……你什么時候文氣生靈的!?”
就連強葬亦是露出恐懼之色,抓住了毒葬的胳膊,兩腿一蹬,就要向后急退。
只可惜還是晚了。
姜澤那看似平平無奇的右掌掌心,突兀的向外噴出一道內部雕刻著精密紋路的,白色鏤空光球。
那白色鏤空光球,初時只一個巴掌大小,離開姜澤掌心后,眨眼間向四周膨脹,化為一座龐大的巨型立體鏤空球形法陣,將三人盡皆包圍了進去。
“靈文!這是一個用靈文力寫出來的完整秘字!是真正的靈文!”
“啊!啊!?。 ?/p>
紀文在半山腰,看到了令他震驚的一幕。
只見山腳下,那座巨型立體鏤空球形法陣上,球面的每個角落,皆若隱若現的閃爍著奧妙古樸的十字光紋。
十字光紋在靈文法陣的外弧形扇面,無序移動著。
每一道十字光紋閃爍的時候,皆有一道白色電光,如同雷霆般朝著光球內的毒葬和強葬砸下。
只兩三個呼吸的功夫,法陣表面的十字光紋便閃爍了三四十次,等若有三四十道白色電光,同一時間密集的劈向兩人。
靈文法陣內,強葬和毒葬瞬間被劈的只剩半條命。
可姜澤靠著自己僅剩的一半文氣,強行催動恩師臨行前賜給他的一道護身靈文,同樣已是到了強弩之末。
若不是關鍵時刻,姜澤體內文氣產生了質的變化,悟到了文氣生靈的境界,這道靈文至多用于護身,斷無法發揮出這般威力。
便在這節骨眼上,遠處的海面,竟是破空而來一道黑色電芒。
那黑色電芒速度比此前姜澤他們踏浪而來時,還要更快上十倍。
紀文站在半山腰,震驚的極目遠眺。
只是一個眨眼,那黑芒竟已從遠方逼近小島。
“唰!”
紀文瞪大了眼睛。
再一個眨眼,那道黑色電光便已刺入白色光球,瞬間把姜澤適才催動的靈文法陣,一擊崩裂!化作無數個閃爍著白光的秘字,四散到半空中。
伴隨著秘字四散的,還有磅礴的文氣。
濃郁的白色文氣,化作一團蘑菇云沖天而起。
紀文呆呆的站在半山腰,全程目睹了山腳下發生的一場,半步文師級別的戰斗。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這個世界文道強者間的對戰。
對他帶來的沖擊,不亞于核彈級。
“這……便是秘字真正的力量?”
這些日子以來,他以為所謂的文道,頂多撐死了就是些武功招式之類的。
直到今日目睹這一場戰斗,他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隨著白色蘑菇云緩緩消散,山腳下的一切,才漸漸明朗起來。
直到煙霧散盡,紀文再定睛看去,只見山腳下,除了那灰布麻衣青年倒在地上,渾身溢血,不省人事外。強葬和毒葬兩人,竟已不知所蹤。
“剛才那道黑色電芒……莫非是有人救了那兩個家伙?”
紀文回過神,連忙狂奔下山。
“算了,先救人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