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9 姐弟
坐在花園的茶桌邊,穿著黑色的緊身裙子的愛瑪麗斯·柏特萊索,柏特萊索家族的家主——阿道夫·柏特萊索的私生女,她正一邊用纖細的手指處理著信札,另一只手端著茶杯醞釀著喝了口鮮血。
哼,都是貴族們的信札,上面講的大部分都是關于最近的繆麗爾伯爵的婚禮的。
據她所知,父親阿道夫到時候也會參加。
不不不,重點還不在這里。
愛瑪麗斯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連續的清脆的響聲。
父親到時候要帶一個人去。
這是至關重要的。
卡茜爾已經垂涎三尺,她幾乎恨不得一見著父親就纏著他連連請求。真是個沒用的蠢貨!愛瑪麗斯在心中罵著。
至于笛爾德麗,她一直都是那一副嬌弱弱的模樣,看起來似乎對這件事并不抱什么興趣。隨她吧,反正她要是真的與世無爭,那便正中她的下懷!就算她有心,卡茜爾也一定會跳出來反對的——到時候,她的說詞一準是“她又不是家主的孩子”,到時候笛爾德麗也不會厚著臉皮跟去。
那個伊斯塔和黛斯荻蒙娜,愛瑪麗斯從來沒把她們放在眼里過,區區小卒,不足為懼。
最令她頭疼的還是正在她面前跳來跳去的家伙。
那家伙是她的弟弟。就算再怎么不情愿,愛瑪麗斯也絕不否認他的美貌。尤其是自從他住慣了柏特萊索家族府邸,喝慣了高檔珍貴的血液,整個人都變得精神抖擻起來似的。
看看他!這是美少年許亞辛瑟斯[希臘神話中的美少年,因為其美貌,司西南風之神塞非拉斯與阿波羅皆對其產生愛意。]的頭顱,潔白的臉龐,微醺的臉頰,紅潤的嘴唇,精致而端莊的眉毛,一頭金褐色的鬈發梳得柔順,濃密得美妙地蓋住了他的鬢角與耳際,臉上充滿著嫵媚而又明艷的微笑。
一綹綹的鬈發在風中飄揚,像被上帝親手雕琢的雕像中脫穎而出的年輕天神那般英俊可愛,他的動作姿態都異常優美,呈現在眼睛和嘴角的神采飛揚的笑容令人暈眩,眼睛也炯炯有光,皮膚像象牙那樣白皙。
他不算經常笑,但是,笑起來就顯得親密、坦率、深沉而迷人。
像是懷揣了許久的期待和殷切的希望,就算是鳥獸也會停下來忍不住贊嘆,為他的風度翩翩和氣質不凡,他的雙腿修長,步態異常優雅輕巧,柔軟又踏著驕傲與自豪,仿佛在水中行走。
這必定是上帝的懲罰,對每一個與他交談、得到他笑盈盈的回答的人都迸出了塞非拉斯對阿波羅那樣激烈的嫉妒。
就連待了不少年的老嬤嬤都贊美他:他是天生的貴族。
那么他一定是父親的兒子咯?愛瑪麗斯不想管他有多么的美麗,引人矚目,她唯一擔心的是如果父親因為他是唯一的兒子而將他立為繼承人了怎么辦?她同時也要恐懼父親是否懷疑自己血統的純正。
比起尤利烏斯來,她更應該擔心自己——尤利烏斯已經得到了承認。他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家主之子,不論過去如何,不論生母是誰,他都是最有希望繼承整個兒家族的——這也是對愛瑪麗斯最不利的。
尤利烏斯現在正在練習箭術。上次那個嬌滴滴的笛爾德麗請來的劍術老師已經功成身退了,現在尤利烏斯正在精進自己的弓箭術,為即將到來的V.A.T.做準備。
愛瑪麗斯做夢都沒能想到尤利烏斯居然進步得這么快!他要是得到了爵位,父親說不定真的會把家族的繼承權拱手交給來歷不明的尤利烏斯,果真如此的話,自己做的一切豈非功虧一簣?
尤利烏斯拉著弓,新請來的弓箭術老師正在手把手地教他。
愛瑪麗斯斜著眼看他,微微抿了口血液。她對自己面前已經看尤利烏斯看得魂不守舍的女仆,有些不滿地喚道,“女仆。”
然而卻沒有人回應。愛瑪麗斯又叫了好幾遍,最后忍無可忍地抬起頭吼道,“女仆!給我過來!”
女仆嚇得踉踉蹌蹌地奔過去,她緊緊咬著嘴唇,漲紅了臉,像個犯人似的低著頭,手指緊張地摩挲在一起。她幾乎要閉上眼睛,以為自己已經大難臨頭。愛瑪麗斯小姐的目光好像在將她凌遲處死。
女仆的嘴唇都在發抖,渾身冒著冷汗,心臟即將跳出來,生怕愛瑪麗斯小姐撲上來將自己變為一頓飽餐。她小聲地連連道歉,“抱歉,抱歉,小姐,這都是我的錯,請您責罰我,但是千萬不要把我逐出府邸!”
愛瑪麗斯生氣得簡直想把桌上的信札一把扔到女仆的臉上。她壓著嗓音,深吸著氣說,“夠了,你給我把這些信札都收拾到我的房間里去。最好記清楚了,你是我的侍女。除非是我的吩咐,你的工作不是盯著別人看。快點去放好,不要動我房間里的東西。”
女仆幾乎要跪在地上,她感激涕零地從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信札,像抱洋娃娃似的緊緊揣著信札。她快速向里面跑去,慶幸今天是自己的幸運日,一邊卻又在心里懊惱:啊,我在尤利烏斯少爺面前出了那么大的糗啊!真是太難堪了……
愛瑪麗斯望著女仆飛快離開的身影,嫌惡地扭過了頭,在心中暗暗思索著。她盯著自己眼前一點點流動的血液,卻未曾感到半點滿足。
突然,一個華麗圓潤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把愛瑪麗斯嚇了一跳。
“姐姐愛瑪麗斯,你饒恕了那名粗心的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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