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1 山谷造訪
空無一人,安靜詭異的山谷中,仿佛也有鳥在哀戚地鳴叫。兩邊都是山,被覆著濃厚的大雪。山谷之中也堆滿了厚厚的雪。
針葉上的雪花被疾速劃過的寒風吹落,最后撲到地面上。
奈爾斯騎著馬在山谷間的雪中寸步難行,他費力地拉著馬的韁繩,驅(qū)使著已經(jīng)筋疲力盡的馬向前緩慢地走著。“走,走!”
已經(jīng)被雪掩埋的道路,邊上立著一根指示牌。木牌已經(jīng)搖搖晃晃,上面的字跡也早就被厚厚的雪所覆蓋,斑駁的污漬卻依舊顯而易見。
奈爾斯伸出手抹去上面的雪。上面歪歪斜斜的刻痕還能勉強辨認出,刻的是:康特里亞山谷。
康特里亞山谷得名于“康特爾”,但卻是個人跡罕至的山谷,就算是最清閑的人,也不會動到這兒來享受閑暇的心思。
奈爾斯對繆麗爾說道,“大人,我們已經(jīng)到了。”
繆麗爾看著眼前漫無邊際的皚皚白雪。“他就在這里面,就在這樹林和大雪的掩映下……”
馬的馬蹄已經(jīng)深陷入了雪中,奈爾斯努力地拉起韁繩,“走,走。”
但是馬兒似乎已經(jīng)提不起一點精神,甚至于沒有力量發(fā)出低聲的呻吟。風雪之中它似乎已經(jīng)耗盡了最后的力氣,要癱倒在雪地之中。
繆麗爾從馬上翻身下來,她對奈爾斯說道,“奈爾斯,你已經(jīng)把更加優(yōu)良的馬讓給了我,我想我們還是走上去吧。我還不至于那么害怕。”
“大人,”奈爾斯下馬后,說,“我們還是不要讓他起戒備之心。貴族的身份總是令這些過著平凡生活的人所摒棄。我們還是作為學者更好。”
“但是奈爾斯,你知道,他絕不會相信我們的。如此年輕又魯莽的學者,他是絕不會對我們有半分信任的,”繆麗爾肯定地說,“或許,這種事就應(yīng)該我來獨自面對。”
奈爾斯回答,“不,繆麗爾大人,這并非罪孽,也非懲罰。”
“走吧,奈爾斯。我們要快一些了。”繆麗爾望著一望無際的山谷溝壑,黯然地低聲說道,“我不想利蘭德知道。”
奈爾斯說,“是,我知道。大人,我已經(jīng)告訴過他不要管這件事。但是,大人,他也是您的嗜仆,您希望保護他,卻讓他一無所知。如果利蘭德知道,他一定不會感到高興的。”
繆麗爾登上一塊巨大的石頭,在腳邊放下了一塊鵝卵石。“我當然知道。但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把他拉入險境。你和我已經(jīng)失去了一切,我們沒有朋友,沒有親人,但是利蘭德還擁有快樂。”
“我們到了。”奈爾斯望著松樹后隱藏著的一座木屋,說道。
木屋很小,黑暗之中,深深地隱藏在高大茂密的松樹林之中,隱蔽得極好。小小的窗戶里能看得清楚里面的家具一應(yīng)俱全,還有蠟燭在閃爍。看來有人已經(jīng)在這兒住了很久了。
明亮的雪光映照出一條狹窄彎曲的小徑,小徑上鋪滿了雪,雪上沒有腳印。還沒有人捷足先登。
繆麗爾與奈爾斯順著小路走過去,而繆麗爾的腳步卻停住了。
“繆麗爾大人,怎么了?”奈爾斯問。
繆麗爾站在原地,屏息凝視著面前的小木屋。她緊緊閉上了眼睛。“圣彼得祿會呼喚我的名字的,他將收回我的恐懼,讓我兩手空空。我走進這座木屋,我的命運也隨之改變。”
說完,繆麗爾便拖著自己沉重的腳步,好像腳踝上帶著枷鎖奔赴刑場的罪犯,也想罪犯那樣睜著一雙悲哀的眼睛。
她輕輕地敲了敲門。
仿佛聽見劊子手提著銀刀緩緩地走了過來,門后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在門吱呀打開的那一瞬間,繆麗爾也不知道,她看見的究竟是誰的臉,是要來迎接自己到達天堂之門的造物主嗎?還是要來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破滅自己的執(zhí)著的劊子手?
繆麗爾看見了一雙深邃的、滄桑的眼睛,里面仿佛容得下所有的山和海,仿佛看得見所有的缺點和錯漏。
“桑利爾德先生嗎?”繆麗爾問道。
那男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跳動搖晃,他聲音嘶啞,問道,“是的,我叫桑利爾德,很久沒有人來訪了。敢問尊姓大名?”
“我們是斐耳那林納大學的學生,名字叫弗蘭特妮斯·洛費蒙。這是我的好友,丹尼爾·伏加斯特里。很高興見到你,桑利爾德先生。”
桑利爾德點頭,然后又問,“請問你們來做什么?”
“我們是斐耳那林納大學學歷史的學生,最近在研究關(guān)于4世紀時代的歷史。因為聽一位同學的母親,一個侯爵夫人,說起您,所以才冒昧地來拜訪您。”繆麗爾解釋道。
桑利爾德上下打量了他們一會兒,緩慢地拉開門說,“洛費蒙小姐,還有伏加斯特里先生,請進來吧。”
“謝謝您,桑利爾德先生。”繆麗爾跟著他走了進去。
環(huán)視四周,木制的桌子上擺著插著羽毛筆的墨水瓶,站立著一個簡陋的燭臺,而雜亂地疊在一起的紙張,上面寫滿了字。書架上擺了很多的書,大多數(shù)都如同柱子那樣厚。椅子,床和血液一樣不少,還有一張掛在墻壁上的鹿皮與黑色的斗篷。
桑利爾德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請坐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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