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1 苦海
他們厭倦后,便把她的尸體燒掉了,跟一點灰都不剩。尤利烏斯之后又失去了自己的媽媽,因為姐姐死了。
尤利烏斯沉默地把自己受傷的手伸到燭火前。那燭焰的熱度灼傷了他,但是尤利烏斯卻把自己的傷口正對著火焰最燙的地方。
尤利烏斯聞到自己的手上散發出的微微的焦臭味,夾著血液的味道,火焰帶來的疼痛仿佛要把冰冷的軀體一遍遍地焚燒,把他渾身的血液都糊在一起。火舌吞噬著他手上的皮膚,仿佛要穿透他的手掌。
尤利烏斯看著自己手上被火燒出一塊黑色的手,他正在盡力想象,這樣的火焰也燒在自己的姐姐身上,也把自己的媽媽燒死了。
尤利烏斯的媽媽收到自己的女兒佩爾的死訊后,迷迷糊糊地走到了陽光之下,中午的陽光之下,那是夏天,是珀羅斯戈瑟幾百年來,最炎熱、最難耐的一個夏天,那一天也是這樣一個夏天里最炎熱、最難耐的日子。她也死了。
佩爾和尤利烏斯是同母異父的姐弟,佩爾沒有父親,尤利烏斯的父親是個始亂終棄的吸血鬼貴族,名字叫阿道夫·柏特萊索,是個有四百年歷史的家族柏特萊索的家主(七大家族的歷史皆在六百年以上),因為這個父親風流成性,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孩子,這讓尤利烏斯一生出來就沒有身份,只能和媽媽還有血統不明的姐姐佩爾住在一起,是生活在最底層的普通吸血鬼。
但是他的親人都死了。只剩下尤利烏斯一個,茍活在世上。
尤利烏斯這么想著——他至今,都沒見過那個毀了他一家的貴族。他一定會殺了他的,一定會殺了他……他的疼痛在自己的仇恨里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尤利烏斯想大聲叫起來,把自己的仇恨也一同發泄出來,但是他卻發不出聲音。
火焰,火焰……終有一天,那個丑惡的男人也會在比這更烈百倍的火焰中痛苦地死去,在自己永恒不滅的怒火與仇恨中化成灰燼……終有一天。
“啊!”突然,有個人拽住了尤利烏斯的手。尤利烏斯盯著她,虛弱地吼道,“該死,你放開我!”說著,他站起來,抬起手臂要甩開她的手。
可是,尤利烏斯沒有力氣,他的力氣已經被火焰燒得一絲不剩。尤利烏斯面無血色,嘴唇蒼白,他閉著眼睛,聲音嘶啞地說道,“放開我,維多利亞。”
尤利烏斯的聲音顯得很疲憊。
維多利亞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腕,帶著嘲諷的意思說,“看看你,看看你!還說什么要為你的姐姐報仇呢!你現在先站都站不直,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席歐多爾,路西恩和艾莉諾真是白費力氣,送了尤利烏斯一把這么好的精鋼長劍,但是他連揮舞它的力氣也沒有。”
席歐多爾把手搭在維多利亞的肩膀上,望著蹲坐在墻角的尤利烏斯。
尤利烏斯的腳邊立著一個燭臺,身邊靠著一把劍,他翻過的手掌上有一大塊已經燒焦,傷口在慢慢愈合。
尤利烏斯英俊漂亮的臉透著雕塑般的白色,金褐色的卷發垂到他的眼睛前,他看上去沒有一點生氣,血紅色的眼睛中滿含著不甘心與憤怒。
席歐多爾突然覺得,尤利烏斯不應當一直待在這小小的屋子里等待,不應當一直被動地等待復仇的機會。他的身上有那種上流貴族追求的貴族氣息,那是與生俱來的,上帝賜予尤利烏斯復仇最好的禮物。
席歐多爾突然回想起卡布里耶爾曾經說的,用來描述尤利烏斯姐姐的話。當時他說,“你看看那尤利烏斯,佩爾的親生弟弟那俊美非凡的面孔,他們長得的確有幾分相似,你看著他,你就能想象到他的姐姐是多么迷人。”
席歐多爾知道,尤利烏斯又想起從前過的日子了,想起他那可憐的姐姐和媽媽,還有痛恨惱怒。
席歐多爾拉住不停刺激尤利烏斯的維多利亞。他蹲著拾起地上的燭臺,小心地從自己的衣服中掏出一個水袋,遞給尤利烏斯。
尤利烏斯瘦長的手指接過席歐多爾遞來的水袋,打開水嘴后,湊過去聞了聞后問道,“你……從哪里得來的?路西恩給你的?”
席歐多爾站起來,把燭臺放在桌上,回答尤利烏斯道,“不,你不用擔心這個,你只需要讓你自己變得強大起來,在一年后的V.A.T.中活下去,你才有機會為你的姐姐報仇,難道你不想親自懲罰殘害他人的貴族們嗎?”
尤利烏斯沒有回答,他捧著水袋拼命地喝起來,席歐多爾看著他緊緊閉上眼睛,就像在喝他的仇人的血一般。
他的眼睛逐漸恢復成動人的鈷藍色,手上那焦黑的傷口也慢慢地消失。
尤利烏斯的嘴唇上因為血液沾上了血紅色,這使得他看上去更加令人驚嘆,再沒有一個人擁有他那樣的英俊、高貴了。他的臉上恢復了血色,金褐色的卷發閃爍著柔和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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