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0 仇恨之根
耶利米·普利斯特列突然有些驚慌,他迅速告訴伯納黛特,“我是吸血鬼法院的,我只需要康格里夫王族的支持就足夠了。只不過,那個溫斯頓·杜蘭特十分棘手……”
伯納黛特打斷他,“那又怎樣?我又不會罷免了他,也不想罷免了他,要是他下了臺,又來了一位毫無背景的家伙,那樣被動的情況多么令人難堪啊,”伯納黛特輕啜了一口血液,“給杜蘭特家族和該死的利特爾家族留一點面子,就像是我這位女王施舍給他們的一樣。更重要的是,那些愚蠢的人類、普通吸血鬼和別的貴族會怎么想呢?我自己不在意,女王是要注意的。我既然不動這位會長,也就沒有必要跟霍拉斯再討論這些沒有意義的問題了。”
“那么,我就照您說的去做,血供工會損失不少,會長卻會在風波中安然無恙。您說您想要將這場行刑示于眾人,我也要照辦嗎?”耶利米·普利斯特列問道。
伯納黛特微笑著扭頭,問他,“你覺得我像是在說笑話嗎?”
“我的女王,愿您有愉快的一天,”耶利米·普利斯特列說道,“我會那樣做的,您不必擔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吸血鬼法院也不會。”
“當然了,”伯納黛特露出妖嬈的笑,“如果不是這樣,你怎么能活到現在?”
耶利米·普利斯特列攥著自己的衣角,鎮定地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從此以后,又會有一句謠言了。“上任十年以來從沒有來過拉德洛宮的耶利米·普利斯特列前幾天來拜訪女王后又來了”,他們一定是這么說的。
伯納黛特仔細嘗了嘗自己牙齒嘴唇上殘存的血液,對杵在燭火下的格溫多琳說道,“溫斯頓·杜蘭特,那個當上了血供工會會長,才被杜蘭特家族承認的吸血鬼,我是一定會把他拉下臺的,但是不會是我來罷免,”伯納黛特輕聲笑了起來,“血供工會有好戲看了。”
格溫多琳隱隱覺得溫斯頓·杜蘭特的地位即將不保。
伯納黛特將酒杯輕放在桌上,她側臥在柔軟床榻上,手指從插著滿是黑玫瑰的花瓶中,抽出一枝美麗欲滴的白色薔薇。
她搓揉著這只白色薔薇,花瓣一片片地從花萼上掉落,落在地上便瞬間失去了生機。
空氣中彌漫著薔薇的花香,正如同利特爾家族所贊頌的真理所散發出的氣味,那般令博納黛特反感的香氣。
美麗動人的白色薔薇變成了一支光禿禿的花莖。雜亂的花瓣堆在地上,邊角已經開始發黃。伯納黛特舉起酒杯,將里面的血液倒在地上。
鮮紅色的血液落在花瓣上,純潔的花瓣頃刻間被染上了血腥的紅色。清雅的花香也被鮮血的氣味澆滅了,只留下黑色玫瑰永恒地綻放著。
伯納黛特低垂著眼睛,不停地輕笑起來。她的笑聲隨著寒風消散,卻又越飄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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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烏斯坐在角落里,腳邊立著一個老舊的燭臺。尤利烏斯的手中躺著一把精鋼制成的劍,他的手掌中攤著一塊白色毛巾。
他的手抓著毛巾在劍上滑來滑去,那凜冽的寒光便在燭火下晃動著。
燭光照亮了尤利烏斯的臉,讓他那精致又英俊的面孔蒙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芒。尤利烏斯把額前一縷頭發甩到額頭后,臉湊過去吹去劍上的灰塵。尤利烏斯放下毛巾,抓著劍柄在空中揮舞了幾下。
可是尤利烏斯感覺自己的手上仿佛掛上石頭一般,如此細長短小的一把劍,在尤利烏斯的手中卻拉著他自己的手慢慢垂了下去,手臂的肌肉都在跳動著,他感到酸麻極了,瘦弱的肩膀也歪向一邊。
尤利烏斯皺緊了眉頭,他的兩只手都抓住劍柄卻還是覺得十分吃力,他的手腕也被那把細長的精鋼劍一同扯著。
精鋼劍在尤利烏斯的手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尤利烏斯把劍靠在墻上,他看著自己手掌上那深淺不一的傷口,在燭火下,流出紅色的血液,順著他手上的手紋蜿蜒滴落下來。
尤利烏斯看著自己手上的傷口正非常緩慢地愈合,非常緩慢地,然而新的血液又從傷口涌出,立刻沖破了剛剛愈合的皮膚。
尤利烏斯望了望身邊的那把精鋼劍,他手上的血還在繼續流著。尤利烏斯的整個手掌都染上了紅色。他感覺越來越疼,就好像所有的生命力都從手掌上微乎其微的傷痕慢慢流失一般。
尤利烏斯握住了自己那只受傷的手的手腕。他伸長了腿,仰著脖子,頭貼著墻壁,他閉著眼睛,一言不發地靠在角落里。
他的頭發又垂了下來。尤利烏斯喘著氣。突然,他想到,自己的姐姐當時是不是也遭受了這樣的痛苦?是不是也曾經這樣痛苦地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忍受著那身體與精神上的折磨?
他不知道。當他收到姐姐的死訊時,他才十三歲。
他想起他的姐姐佩爾美麗的笑容,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像璀璨的珍珠那般的笑容。她十四歲就死了。
那個貴族殺了她,那貴族還特地寫信告訴他們,把她關在籠子里,被殘忍地羞辱,在得不到血液的饑餓中被活活餓死,死后尸體沒有消失,甚至在她死后也沒有放過她,奪去她死后的尊嚴,在她已經離開人世時都不能伴隨自由之軀。
他們厭倦后,便把她的尸體燒掉了,跟一點灰都不剩。尤利烏斯之后又失去了自己的媽媽,因為姐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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