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揚起手掌，一個響亮有力的巴掌落在尤利烏斯俊美的臉上。

尤利烏斯被他打得不知所措，金褐色的一縷卷發落在他的眼前。

尤利烏斯的手蓋住自己火辣辣的臉頰，他沒有說話。

席歐多爾卻沒有理會他的委屈，反而嚴厲地教訓他道，“尤利烏斯，你忘了我當初說過什么嗎？你這么沒有理智，一旦你驚動了隔壁，或者把貴族們引來，我們都要被火焰處死！你想為了你的姐姐報仇，就把腦子放清醒些！我們正在做什么你應該知道，而且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告訴你了，尤利烏斯，再這樣下去，你姐姐的死也不過只是貴族殺掉的一個吸血鬼，她的死將會沒有任何價值！”

“不！席歐多爾，卡布里耶爾，卡布里耶爾答應我會和我一起為姐姐報仇的，我也是因為他才加入了你們！他不能死。”尤利烏斯不停地搖著頭，情緒激動地叫道。

維多利亞叫道，“別說了，小子！你這大逆不道的弟弟！”

尤利烏斯等著維多利亞質問道，“維多利亞，你那是什么意思？”

維多利亞的雙手插在胸前，她告訴尤利烏斯，“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尤利烏斯氣得揮舞著自己瘦弱的手臂，他的腦海中閃過一些場景，朦朧又模糊，他看到自己潮紅的面頰。他感到有些慌亂。

他沖過去問道，“維多利亞，你說清楚，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維多利亞已經不打算回答他了，她只說，“你腦中骯臟的想法和欲望真應當讓你為自己感到羞恥，上帝對你的惱怒全部發泄在了你那可憐的姐姐身上！”

席歐多爾沖過去，抓住尤利烏斯顫抖著的、瘦弱的雙肩，大聲打斷維多利亞，“夠了，薇姬！你們會引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咚——咚——咚——，一聲聲擊在他們的心上。席歐多爾、維多利亞和尤利烏斯都瞪大了雙眼，緊張得屏住呼吸。

在黑暗中，他們只聽得見敲門聲，從更深更暗處傳來，牢牢握住了他們的心。敲門聲持續不停，席歐多爾挪動了腳步向門走去。

維多利亞拽住席歐多爾的袖子，嘶啞著嗓子說道，“等等，等等！席歐多爾，席歐多爾！你快點回來！”

“維多利亞，你快點帶著尤利烏斯躲起來，快點！這是命令！”

敲門聲還在持續著，而且越來越急起來。門外有人大聲喊道，“快點開門！快點！”

席歐多爾手端著燭臺，躡手躡腳地去開門。

當他打開門時，看到一張大臉突然湊到自己面前。席歐多爾握緊了燭臺，膽怯地說，“哦，你好，怎么了？”

“你是……班姆·詹紐斯？”來人的手還舉在半空中，他已經不耐煩了，正要破口大罵，但是還是鎮靜地抬眼看了看席歐多爾，打量著他渾身的衣著并不華麗，上面還有補丁，一雙手中的燭臺也是銹跡斑斑，沾滿了油漬。

他嫌棄厭惡地向后退了一步，不由自主地捂住口鼻問道，“你……你是人類？”

席歐多爾看見他，手上拿著一張長長的名單，上面寫滿了地址，還有姓名。

他裝作喘不過氣地躬下身子，回答道，“是的，我叫班姆·詹紐斯。怎么了？”

“別廢話！我是例行檢查的。”飛沫噴到席歐多爾的臉上，來人滿不在乎地翻動著手里的名單，滿腹狐疑地問道，“好吧，班姆·詹紐斯，你是哪一年生的？”

“康特爾619年7月6日。”席歐多爾的手扶著破舊的、布滿了劃痕的門框。

門把手上的渾濁的光芒照射進他的眼里，讓他睜不開眼睛，火燒火燎如同流淚。

那人踮起腳朝里面望去，好奇地問道，“詹紐斯，你屋里怎么這么黑？”

席歐多爾悲傷地解釋道，“對不起。因為鬼節，我怕燈太亮了我的父母都因為燈光不敢進來。他們都是被鄰居家引起的大火燒死的。我也沒有錢買蠟燭。”

“好吧，”他又垂下眼睛瞅了瞅，問道，“你是喬瑟斯大人的城堡的廚子？”

席歐多爾的心懸到嗓子眼上，他順勢說道，“沒錯，我已經在那兒很久了。”

來人的目光落在他的從袖子中露出的一雙手上。

他半信半疑地問席歐多爾，“哦，真是奇怪，一個廚子的手上怎么會有老繭？你真的是個廚子？”

席歐多爾看著他懷疑的目光，抿了抿干澀的嘴唇，反而把藏在袖子里的手伸出來給他看。

席歐多爾的手掌上布滿了灰色的老繭，他對咄咄逼人的男人說道，“對不起，喬瑟斯大人家的其他廚子總是搶到最好的鍋鏟，卻只留給我一把已經壞得不成樣的，弄得我每次都流血，最后用著用著就成了繭。”

“今天是鬼節，你怎么不用工作？”男人還是不相信他的話，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