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7 男孩尤利烏斯
蘭德爾毫不猶豫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他向繆麗爾笑道,“我的妻子繆麗爾,現在,你只需要等到明年六月的婚禮了。”
他禮貌地擁抱了繆麗爾,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輕聲說道,“難道血統的純正,對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勝過一切嗎?”
繆麗爾沉默不語,她專注地看著伯納黛特把羊皮紙卷起來。
當繆麗爾走出伯納黛特的房間,她不由自主地走到偏僻的長廊上,沒有一個吸血鬼經過時,她就站在窗前。
寒風掠過她的臉和頭發,望著寒氣逼人的月亮下寂靜的塔爾塔羅斯林,彌漫著花香摻雜著血腥的氣味,拂過她的鼻前。
她疲累地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對不起,利蘭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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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耳那林納的街道上,風卷起樹葉,在半空中漂泊。烏鴉發出凄厲的叫聲,在半空中盤旋著飛來飛去,仿佛遠遠看過去他們就可以成為自由的禿鷲。烏黑色的羽毛飄飛著落在地面上,被還沒有冷卻的血液****了。
從塔爾塔羅斯林旁經過的人們都能聽到來自于拉德洛宮熱鬧的樂聲,可當他們憧憬那樣無憂無慮的日子時,就仿佛能聽到那些來自塔爾塔羅斯林的呼喚聲——死神釋放出的幽靈開始歌唱了。
幾天前的那股血腥味和硝煙味還沒有消散,那一場暴亂的混亂景象似乎還歷歷在目。
四周,尤其是拉德洛宮附近,包括斐耳那林納城內的許多地方都全面戒嚴,大多數都是基爾默家族和利特爾家族、康格里夫家族的吸血鬼。
他們的兇狠面目早已人盡皆知。只有少數的人類和吸血鬼貴族才能在斐耳那林納暢通無阻,但是他們內心慌亂,仿佛在害怕突然會沖出一群人類或者吸血鬼威脅他們的性命。
往年的這個時候,是整個康特爾最熱鬧的時候,小孩子們戴上黑色的面具,穿著黑色的衣服,手上提著燈,站在路邊吟誦安魂的詩文,他們則會邊背誦著邊配上唱歌的調子,追著彼此看看誰的燈最先被風神吹滅。
此時,大街上幾乎沒有人,路面上有不少破碎的衣服,還有好幾攤沒有干透的血跡,散發著難聞的腥臭味。
所有的人,所有的普通吸血鬼都躲在了家里。他們生怕再看見已經戒嚴了的王城中插滿了康格里夫、利特爾、基爾默等家族的旗幟。
風吹動旗幟發出錚錚的響聲,將旗幟上高傲的氣息吹向各處。
老舊的壁爐中燃燒著火焰,迸出堆疊在一起的一根根木頭炸裂時的聲音,火花濺到壁爐上,很快地被風熄滅了。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燒焦的氣味,隨著通過窗戶吹進來的寒風飄散到歪斜的桌子椅子上,又如同飛揚的灰塵,落在一個個堆在一起的酒桶。
臥在沙發上的女孩閉著眼睛朝上面扔了一個血色的糖果。
坐在木樓板上的男孩的雙腿前后晃來晃去,他穿著松垮的黑色襪子,一雙鞋子也搖搖欲墜,他穩穩地接住向上拋來的那個糖果,塞進嘴里開始咀嚼起來。
他的一雙淺鈷藍色眼睛中映射出窗戶射來的光芒。喀嚓喀嚓的嚼糖果的聲音掩蓋了火星四濺的迸裂聲。“這蘋果實在美味,哦,謝了,親愛的薇姬。”
當男孩還在享受著血液的甜味的香氣,想著自己晚上要做什么時,下面傳來女孩的指責聲,“我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薇姬,我叫維多利亞。”
男孩從樓板上跳下來,他動作熟練靈活地蹲在木地板上。他站起來,冷嘲熱諷道,“維多利亞?你能為我們帶來勝利嗎?我覺得恐怕是不行吧。”
“你為什么如此確定呢,尤利烏斯?”女孩兩手叉腰,不服氣地反問男孩。
尤利烏斯咀嚼著血香的糖果,舔了舔嘴角。
“至于為什么,上次的時候,明明是你害死了卡布里耶爾,你害他死在了塔爾塔羅斯林,你難道不記得了嗎?”
維多利亞憤怒地坐在了滿是破裂痕跡的沙發上,她的拳頭狠狠地捶在沙發上,她忿忿不平地說道,“卡布里耶爾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但是我從來沒有害過他,我從來沒有把他推進塔爾塔羅斯林過,那個時候艾莉諾和盧西恩也看到了。”
尤利烏斯把糖果吐出來,大聲地說道,“你從來沒有阻止過,艾莉諾和路西恩告訴我,你甚至還鼓勵他,把這件事當作玩笑話。你害卡布里耶爾喪了命。”
“不,我沒有。我沒有害死他,尤利烏斯,我知道你把卡布里耶爾當朋友,而且我當時的確鼓勵了他,我認為他是個勇士,這是真的。卡布里耶爾又沖動又跋扈,他害死了自己!”
維多利亞難以忍受尤利烏斯的反復詆毀,她不耐煩地告訴尤利烏斯,希望他讓自己安靜會兒。
尤利烏斯根本不聽維多利亞的解釋,他氣惱地抓起桌子上一根新的蠟燭就要朝維多利亞扔去。“下地獄去吧,維多利亞!你永遠不會給我們帶來勝利的!”
突然,蠟燭在黑暗中仿佛燃起火焰,寒冷的風從窗戶涌進來。“你瘋了嗎?”
“席歐多爾!”尤利烏斯心煩意亂地瞪著維多利亞,“我沒瘋,都是她的錯!”
他修長細瘦又蒼白的手指摳著被磨得不成樣子的桌角,他的金褐色的頭發卷曲而又濃密,一層層疊在一起,看上去很凌亂。“看看她那囂張的氣焰!”
席歐多爾沖到尤利烏斯面前,把蠟燭放在桌子上。
他揚起手掌,一個響亮有力的巴掌落在尤利烏斯俊美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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