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8 貴族們
利蘭德心里還惦記著萊恩克利森特和遠在柯艾其難以再見的洛麗塔,卻發現這拉德洛宮里面,有許許多多他熟悉或認識的吸血鬼和嗜仆。蘭德爾,他還是和他想象中的一樣;格溫多琳,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布倫特,看起來他的病已經好得看不出一絲痕跡;奧蘿拉,和當年一樣干練;林多,她已經長大了,變得越來越動人了。似乎與他們相識還在昨天,卻已經過了十年之久。
拉德洛宮比基爾默本家還要輝煌。但是利蘭德總覺得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縱著這里的一切,讓一切都無所遁形地原形畢露。
他用十年時間和萊恩克利森特的風景撫慰心中的悲傷,撫慰所愛的人的離開對他造成的悲痛,可是卻又要回到這個如刀一般刻在他心上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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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舞會充滿了歡聲笑語。擺在二樓大廳兩旁的、對吸血鬼極具誘惑力的“精粹”,都盛在閃著光澤的酒杯中。抬頭就能望見的吊燈也照亮了頭頂的壁畫,閃爍著珠光寶氣。燃起的燭火也在熱情地舞蹈,而來回走來走去的侍者手中的托盤,上面擺著酒水和令人垂涎欲滴的蛋糕。女仆們站在兩邊隨時待命,她們卻也掩著臉小聲地議論著。刻著不同的家族紋章與信條的家族信物乒乒乓乓地發出清脆的響聲,不過,這十年來家族信物的戴法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有的吸血鬼將其制作成胸針、紐扣、項鏈,佩戴在身上。旋轉著的女性吸血鬼的洋裝一個個都綴滿了珠寶和上等的綢緞,也隨著悠揚的音樂擺動著。到處的樓梯和扶手上都刻著不同家族的家族紋章——羽毛與鳶尾(赫斯)、十字劍和百合(基爾默)、棋盤和康乃馨(杜蘭特)、沙漏和郁金香(克利爾沃特)、飛鳥和薰衣草(惠蒂爾)、狐貍和罌粟(拉斯波恩)、蜻蜓和山茶花(洛厄里),以及最不可或缺的白薔薇和黑玫瑰。他們交錯在一起,不知有何用意。
繆麗爾穿得并不出彩,她不希望在這場舞會上弄得引人注目。因此只是隨意地套了一件折著領子、帶著肥大的袖子,再夾帶一些紫色的綢緞裝飾的長裙,用斗篷全部遮住。至于家族信物,那種時興的戴法對于繆麗爾來說需要費太多不必要的心思,她一如往常。但是這場舞會,她不得不來,作為女王的孩子,作為一個初到拉德洛宮、會長長久久住下來的“客人”。
25歲的繆麗爾比十年前更加風姿綽約,她的五官還有輪廓都越酷似伯納黛特,唯有金色的頭發和碧藍色的眼睛能夠告訴所有吸血鬼:她不是伯納黛特。這場舞會看上去的確是氣氛活躍,不絕于耳的樂聲和吸血鬼們之間的嬉笑聲,都令一切看上去太美妙了。甚至還有孩子,穿著白色的衣服和裙子,在來回移動步伐的吸血鬼之間竄來竄去、做著天真爛漫的游戲,弄得他們一陣驚叫。
就好像是真的宮廷狂歡一樣。在這宮廷狂歡之后,又會迎來什么呢?
繆麗爾泰然自若地走向二樓,震耳欲聾的樂聲也漸漸逼近。總而言之,她能想到這該是怎么樣的場景。但是當她做好一切心理準備來到拱門面前,那些閃得刺眼的燈光照耀在她的臉上時,繆麗爾還是感到從身體里涌上來的一陣恍惚,霎時間有種天旋地轉的暈眩感。為了面對那些笑聲,她得反應過來。
“繆麗爾·蘇倫·康格里夫伯爵大人駕到!”吹起的撕裂的樂器聲聽起來使繆麗爾的名字也變得扭曲、模糊不清了,被抹上厚厚的一層貴族華麗的色彩。
那些貴婦們便轉過頭來看她,她們看起來的確對繆麗爾的到來感到十分興奮激動。貴族們的目光都被燈光蒙上了光輝,遠遠看過去格外渾濁。
“侯爵夫人,你看看那位新來的繆麗爾伯爵,她真是太美麗了,即使穿著那么樸素的衣服,她的舉手投足還是如此令人沉醉。”諾依雅夫人操著柯艾其口音說著古怪的英語。她滿臉羨慕地看著繆麗爾精致的面孔,邊優雅地用扇子遮住半張臉,似乎在為自己的相貌平庸而自卑。
侯爵夫人來自拉斯波恩家族,和迪米特里子爵一起搬進拉德洛宮,對了,她是迪米特里子爵的母親。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繆麗爾,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不過,我們在拉德洛宮生活的時間也不短了,為什么眾主陛下從來不參加舞會?”諾依雅夫人用折扇頂著自己的下巴,蹙起眉疑惑不解地問道。
侯爵夫人這時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緩過神來,她神色慌張地說道,“……哦……這個呀,諾依雅夫人,或許是眾主陛下沒有找到合適自己的舞伴吧。整個拉德洛宮里沒有那么完美的女性能成為他的舞伴,眾主陛下實在是太可望而不可及了。要說……伯納黛特女王,利特爾家族的吸血鬼們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眾主陛下難道高高坐在上面,看著我們跳舞?那……。”
諾依雅夫人翹起薄薄的嘴唇,不滿地拉開折扇上下扇動著毫無作用的微風,卻驅散不了她心中的燥熱。諾依雅夫人無比希望侯爵夫人這時候能主動和自己說說話兒排解煩憂,但是侯爵夫人不知為何像丟了魂兒似的默默無言。她有些賭氣地微微背過身去,使勁地握著扇柄,煩躁地仰望著頭頂的吊燈。
侯爵夫人望著繆麗爾出了神,她的腦海中不斷會想起從前的回憶場景。她漸漸無法自拔,甚至連自己的兒子微笑著朝她走過來,都沒有留意到。
迪米特里·拉斯波恩連連叫了好幾聲“母親”,母親都沒有半點反應,目光也不知道飄向哪去了,好像在出神地想著什么。迪米特里拍了拍侯爵夫人背過去的左肩,她才魂不守舍地轉過身來,見是自己的兒子,僵硬地朝迪米特里笑了笑。迪米特里察覺到母親的不對勁兒,卻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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