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蘭德停了下來，他的目光也不再四處搖晃。他看著洛麗塔捂住她的臉，難以遏制的淚水從洛麗塔的指縫間流出來，她的哭泣聲傳入利蘭德的心里，像一把利劍刺中了他的心臟。他麻木地站在那里，看著洛麗塔痛苦地癱坐在地上。

不……利蘭德聽不見周圍的聲音，只有洛麗塔的哭泣聲。

尼古拉斯死了嗎？不……利蘭德的心里滿是疑惑，他蹲下來拼命地搖晃洛麗塔的肩膀，他不斷大聲地問道，“不……洛麗塔，洛麗塔，你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尼古拉斯最喜歡玩笑……洛麗塔，告訴我，你看見過他嗎？”

“不，不……利蘭德，尼古拉斯他再也不會回來了，我沒有在開玩笑！”洛麗塔擁抱著利蘭德，眼角流下行行淚水，她傷心欲絕地告訴利蘭德這個慘痛的消息。

她的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到利蘭德的肩上。洛麗塔不停地說著“尼古拉斯死了”，但是他吐出的每一個單詞，甚至尼古拉斯的名字都因為哭泣聲而模糊起來

洛麗塔在瑟瑟發抖，她的肩膀也因為難以停止的哭泣而上下抽動著。利蘭德感到在她的淚水中，他自己的眼眶也變得濕潤，視線也變得模糊重疊起來。他默默地低下頭，眼淚順著他的睫毛流下來?！安?，洛麗塔，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尼古拉斯，我要親眼見到他才會相信。洛麗塔，洛麗塔……別再哭了?！?/p>

繆麗爾和奈爾斯看著他們，卻什么都不能做。

利蘭德流著淚喃喃道，“洛麗塔，我們去看看尼古拉斯，尼古拉斯不會死的。你記得我們小時候，尼古拉斯特別……他說自己是嗜仆，有很長很長的時間聽故事、聽笑話，他不會這么做的……洛麗塔，我們去看看他……好嗎？”

他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吸血鬼法院冰冷的地板上，他的頭垂得更低。

利蘭德知道，尼古拉斯是真的不在了。但是，他仍舊在欺騙著自己。在他的心靈深處，已經明白尼古拉斯已經離他遠去了。

不……天哪，尼古拉斯！利蘭德在心中高聲呼喊著，尼古拉斯究竟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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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基·莫里森的手指著利蘭德離開的方向，湊近了潼恩·芬戈的臉低聲耳語道，“看看吧，我親愛的潼恩，看看他們，你愿意讓你的家人變成他們那樣嗎？”

潼恩瞇起眼睛凝望著它們的身影交錯著融入夜色里，輕輕地回答了句，“不，我當然不想，我不會讓他們變成那樣的。我答應你，弗蘭基大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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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厄里子爵滿臉悲傷地對利蘭德和洛麗塔說，尼古拉斯是為了救他而死的，他被別的吸血鬼用榕樹自制的木釘殺死了，直接釘在了心臟上，貫穿了尼古拉斯的整個胸部，他只為了保住洛厄里子爵的命。

洛厄里子爵還說，在他彌留之際，給洛厄里子爵講了一個笑話，但是沒有笑聲、沒有鼓掌，只有眼淚。在阿塔卡瑪沙漠，尼古拉斯對著那美麗的星空，埋怨了上帝幾句，便在飄揚的沙礫中閉上了雙眼。

他們把尼古拉斯放置在了沙漠中的一座小木屋里，看起來像是曾經的治沙人住過的木屋。他們不知道會不會被人發現，但總比讓尼古拉斯在太陽下曝曬、被風沙逐漸掩埋要好得多。在結束之前，他們去看過一眼，他還在那里躺著。

利蘭德聽著他們說著，似乎尼古拉斯是真的死了。洛麗塔的眼睛紅腫，手放在膝蓋上，握緊了拳頭。利蘭德自欺欺人地開口說道，“洛厄里子爵，尼古拉斯，他是你的嗜仆，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地把他孤零零地丟在那里？”

他滿臉冰冷地質問道。洛厄里子爵有些羞愧自責地低下了頭。

“他已經死了?！闭驹谂赃叺穆宥蚶镒泳粜掖嫦聛淼氖绕图m正利蘭德道。

“不……洛麗塔，不要相信他們。我父母死的時候，他們說我父親無故死亡，說我母親畏罪自戕，我受夠了。我受夠了他們的謊言。尼古拉斯不會離開我們的，我們一起去看看，去看看尼古拉斯，他一定在那小木屋里等著我們吶?！?/p>

利蘭德有些惱怒地站起來，正準備離開，洛麗塔卻拽住了他的手臂。他低頭去看洛麗塔，低聲說道，“放開我，洛麗塔。我不想再聽了，那些謊言?！?/p>

“利蘭德，清醒點！”洛麗塔熱淚盈眶地看著利蘭德，她苦苦地哀求著，發出絕望的呼喚，“別再這樣了，利蘭德。我當然會去看看，但是，我們永遠地失去尼古拉斯了，他再也不能回到我們的身邊，和我們一起歡鬧了……”

她的淚水從她的眼角一滴滴滑落，她滿臉哀戚地看著利蘭德，墨綠色的眼睛里滿是乞求。這太痛苦了，洛麗塔的淚水讓利蘭德感到更加悲傷。

利蘭德蹲下來抱住洛麗塔，從他銀藍色的眼眸中涌出了淚水，他默默地說道，“哦，洛麗塔，不……不……你別再哭了，好嗎？……但是，我還是不能相信。尼古拉斯還沒有死，他只是待在那里，待在那里等著我們來聽他講《天方夜譚》?！?/p>

洛麗塔顫抖得更加厲害，她用力拽住利蘭德的袖子，低著頭難忍地痛哭著。

“天方夜譚……”洛麗塔啜泣著重復著他的話，淚水也不能自已地溢出眼眶。

利蘭德向繆麗爾提出要親自去阿塔卡瑪沙漠。繆麗爾只得答應他了，利蘭德的精神距離崩潰只有一步之遙，就好像一支箭在弦上，怎么都沒有動靜一樣。

利蘭德要跟著洛麗塔和洛厄里子爵去位于南美洲的、目前是西班牙殖民地的智利，去尋找在等著他們的尼古拉斯。維克多·克利爾沃特和嗜仆留在了萊列克斯城堡和奈爾斯、繆麗爾一起，決定暫時不回法國加來的封地。

利蘭德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打算離開。臨行前，他回首望了望萊列克斯城堡美麗的輪廓，聽到奧利弗，那匹白馬的叫聲，似乎在央求著與他一起走。

“安全地待在這兒，好奧利弗。等我把尼古拉斯帶回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