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入夜的時分，乞拉朋齊的天空開始變得詭異，一股灰蒙蒙的深藍覆蓋著頭頂。

弗蘭基·格里弗斯·莫里森是個身材高挑的吸血鬼。他的頭發金得發白，梳理得非常整齊。潼恩·沃利斯·芬戈緊緊地盯著他，目光透出兇狠的眼神。她看不慣他的無所事事。

“你在做什么，你為什么那樣看著我？”弗蘭基·莫里森注意到了那目光，他有些輕蔑地望著潼恩。

潼恩·芬戈睜大了淺棕色的眼睛望著他，張開獠牙，目光兇狠地看著弗蘭基·莫里森。“那是屬于我的血液，你得把它給我。”

“哇，你是多么勇敢，沒有吸血鬼敢這么跟我說話。你想要這血液？那就來拿呀！不過你打不過我，那就好好地待在那兒。如果你是個好女孩，或許我會分你一些，畢竟我已經很久沒有飽嘗饑餓的折磨，那你看起來似乎格外熟悉這種感覺。”

潼恩·芬戈緘默不語，目光冷冰冰地盯著弗蘭基·莫里森。

弗蘭基·莫里森仰著頭品嘗著血的美味，繞著樹轉了個圈兒，一臉享受的神情似乎要故意激怒她。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潼恩·沃利斯·芬戈，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潼恩·芬戈繼續朝弗蘭基·莫里森伸出自己長長的獠牙，“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她淺棕色的頭發干枯無比，面色比一般的吸血鬼還要慘白。弗蘭基縱身跳上巨大的榕樹，搖晃著裝著血液的紅酒杯，故意傾斜著倒了一些出來，一滴一滴都落在潼恩·芬戈的鼻梁上。

“如果你不告訴我，你又怎么能活下來呢？你想不想也嘗嘗鮮？”弗蘭基·莫里森繼續試圖激怒著潼恩·芬戈，他把這當作一場有趣的游戲。

潼恩·芬戈的獠牙不由自主地露出來，她面目猙獰，瞪著弗蘭基美麗優雅的面容。“我的名字意為黎明，沃利斯指蘇格蘭語中的異鄉人，你有什么好奇的。”

“你的父母為什么給你起這名字？我就不喜歡我父母給我起的名字——莫爾，就好像我是只法國的畫眉鳥，整天只會唱唱小曲兒或者是吹著輕慢的口哨，”說著，他露出一副憎惡又不失高雅的表情，鄙夷地說，“那些整日徘徊于吸血鬼集市的家伙，是我最討厭的。他們沉溺在自以為是的華麗里，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華麗。”

他聳起肩膀，動作優雅地斜靠在榕樹的枝椏上。

“我根本一點都不想知道你的事情。說難聽點兒，你最好閉嘴。我不會從你那兒得到任何東西，你也不會給我。你只是不斷地逗弄我，你永遠不會把屬于我的血液還給我。”

弗蘭基·莫里森驚嘆地扭著頭，“但我可以幫你，你難道不想和我一樣過自由自在、豐衣足食的日子嗎，潼恩？”

潼恩·芬戈的目光又轉向弗蘭基·莫里森，并在灰暗的天色下閃爍著凌厲的光。她嗤之以鼻，并且厲聲地警告他，“不要叫我的名字，你對我來說什么都不是。”

弗蘭基·莫里森的臉色微變，他的嘴唇抽動著。他敏捷習慣，就像一只優雅的豹子一般地跳下榕樹，舔著自己的爪子盯著潼恩·芬戈。“你知道我是誰嗎？”

“一個貴族，再無其他。”潼恩·芬戈似乎不愿再多說一個字。

弗蘭基·莫里森興致大發地鼓起掌來，掌聲響亮且十分諷刺。“總結得好，我的確只是一個貴族，是吸血鬼法院的寵兒，他們喜歡看我在試煉場上幫幾個籍籍無名的普通吸血鬼。我討厭他們，也討厭那些什么都不會、一臉無辜模樣的小孩兒，去年那個岡普……”

“夠了，你實在是喋喋不休。”潼恩·芬戈目光狠毒，扭過頭去。

弗蘭基·莫里森仰起頭，吸盡潮濕雨露中淡淡的氣味兒，甚至出于本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呵，這是誰的血液呢？聞起來像是貴族吸血鬼的血，拉斯波恩家族的迪米特里，但是卻還沒有被殺死，那么那又是誰呢？曼特古·惠蒂爾——唔，不是她。”

弗蘭基·莫里森突然低聲地笑了起來，就如同側臥的獵豹喉嚨間發出的呼呼聲。

“拉斯波恩家族因為惠蒂爾家族不肯把那一對姐妹嫁給拉斯波恩的吸血鬼，早就在暗暗較勁，兩位小少爺年紀輕輕，這是要做什么呢？迪米特里·拉斯波恩有些羸弱，而我向來都是普通吸血鬼的‘參與者’，否則可不想得罪這兩個貴族。”

潼恩的嘴唇發白，整個臉像是有一層霧氣籠罩在上面，使得她的神情十分苦悶。但是她的獠牙依舊沒有收回去，明目張膽地暴露在弗蘭基·莫里森的眼前。“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我不是貴族。你就不怕我說出去弄得他們口口相傳？”

弗蘭基·莫里森修長的腿翹在石頭上，“你的膽子是有多大，竟敢威脅我？”

可惜他的言語震懾不到她，潼恩·芬戈依舊不改自己的口吻。“哼，我的父親說要做個有膽識的吸血鬼。那么，你說的那個‘她’是誰？”

弗蘭基·莫里森微微往前挪了挪，莫名地揚起嘴角笑道，“你想知道？我有個目標。她就在那邊，我可以聞到她的香味，實在是難以抗拒。”說到最后，他的聲音幾乎變為黑夜里黯啞的輕語，呼出的冰冷氣息組成的句子格外詭譎莫測。

潼恩·芬戈終于收起自己駭人的獠牙，但是她依舊懷著敵意看著弗蘭基·莫里森。“你怎么能根據氣味就辨認出吸血鬼的身份？”

弗蘭基·莫里森洋洋得意地笑起來，“天賦異稟罷了，因為我這獨特的天賦，吸血鬼法院把我視作‘掌上明珠’，如同奇珍異寶一般。只要是我遇到過，即使是擦肩而過，我的嗅覺會告訴我一切的。”弗蘭基·莫里森摸了摸自己金得發白的頭發。

他又故作神秘地對潼恩·芬戈說道，“現在我有一個擺脫這些吸血鬼糾纏的機會，潼恩·沃利斯·芬戈，你可得小心翼翼地揣好這個秘密。”

弗蘭基·莫里森懷著秘密，究竟是誰的授意呢？猜一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