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7 不純野心
“繆麗爾大人,怎么了?”奈爾斯看著繆麗爾的臉,關切地問道。
繆麗爾無力地摸著額頭,淡淡地回答道,“奈爾斯,這里有血的味道,在這潮濕的空氣里,甚至連雨水的氣味都難以掩蓋住那濃烈,而且越來越濃了。你知道是誰的血嗎?”
她剛剛艱難吃力地從混沌的夢里醒過來,就有一股血的味道往自己口鼻里竄。
“繆麗爾大人,不知道是誰的血,就在西邊,那邊的吸血鬼們進行了殊死的斗爭。那不是弗蘭基·莫里森,他們還在這附近隱匿著,他們知道我們在這兒,但此時卻還置若罔聞。”
繆麗爾看了看長長的盛血瓶,夜色中略深的顏色只剩不到四分之三。“他們終會來勢洶洶,可總會有不甘示弱之輩。”說著,她緩慢地把盛血瓶放進補給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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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你的那個機會?”潼恩·芬戈對弗蘭基·莫里森所說的話產生了丁點的興趣。
弗蘭基·莫里森悠然自得地背靠在榕樹上,“當然,我聽說,這個‘機會’非常美麗,像極了那位曾經的紳士。她是個不常露面的貴族,不過這兩年似乎從黑暗里冒了出來。”
“又是貴族。”潼恩·芬戈在知道弗蘭基·莫里森所說的“機會”后不屑一顧地回答。
“你討厭貴族?”弗蘭基·莫里森帶著微微上揚的語氣問道。
潼恩·芬戈低著頭,蹬大了眼睛向上望著。她的面色無比蒼白,即使在黑色的夜晚下也顯得十分清楚。“我討厭貴族們,他們,尤其是那些庸俗又奢侈的吸血鬼貴婦們,一個個穿著華麗的蕾絲、絲綢織就的洋裝,手中執著天鵝羽毛做成的羽扇,惱人地揮來扇去,那些好聽又虛偽的奉承話以及輕蔑的白眼,他們視我們的命如同草芥,他們的馬車簡直要把我們的身體踐踏,我們就像是破舊又丑陋的洋娃娃,在馬蹄間被撕成連著棉花的一片一片,跳著死亡的舞蹈后被無理地丟在一邊,我們所有都知道,血供工會雖然一視同仁,但是總令我們覺得他們永遠得到的都比我們多得多,似乎與我們共享一樣的血液是他們的恥辱。他們有金銀珠寶來購買那些最珍貴的‘精粹’,但我們即使傾家蕩產也無法喝上一點。即使我一點也不喜歡‘精粹’這貴族們貪婪的替代品,”潼恩·芬戈說到這里咬牙切齒,目光也突然變得更加兇狠起來,“但是我不會永遠仰望著他們怨天尤人,我要成為貴族,擁有爵位、財富與權力,我要讓我的姓氏成為如同基爾默、杜蘭特、惠蒂爾那樣的家族。”
“嘖嘖,”弗蘭基·莫里森又上下打量著潼恩·芬戈,低低地笑著,“多么好的材料啊,你的野心可比我想的要大多了。惠蒂爾,杜蘭特,基爾默?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潼恩·芬戈卻立刻反駁道,“我那不是野心!這當然不公平,而且我想要我的家人獲得和你們一樣的生活條件,我該慶幸他們沒有去低三下四、放下自己貧窮到僅剩一丁點的自尊,鞍前馬后地攀附貴族們,否則我一定會覺得恥辱不堪。”
“你想過上永遠無憂無慮的生活?不再對那些貴族恨之入骨卻手足無措、默默以待?擁有可堪比基爾默本家般的城堡、珠光寶氣、美味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血液?唯一的,自己的家族紋章與信條?”弗蘭基·莫里森高傲地微微抬起頭看著坐在地上的潼恩,臉上掛著勢在必得的笑容,“我能讓你成為貴族,你清楚嗎?我能讓你成為貴族。”
他似乎以為潼恩·芬戈聽不見似的,又加重語氣強調了一遍。說著,他靠在身后的那棵枝干粗壯、長著青苔的榕樹上,踢開高高地攀在他的小腿上的、沾著雨水的野草。榕樹上潮濕又尖利的木刺劃破后背部分的華服。但弗蘭基·莫里森卻沒有過分地在意,畢竟這兒有一件比那更好玩有趣的事情,活生生擺在他的眼前。
“哼,你什么都不能給我,如果我需要依靠你來登上我想要登上的位置,那么我還不如只在滿是灰塵的角落里忍受饑餓的折磨,費勁兒地茍延殘喘。”潼恩·芬戈的眼神滿含著鄙夷。
弗蘭基·莫里森扳過潼恩·芬戈倔強的下巴,“那你想得到的東西,你一個也絕對得不到,現實點吧,愚蠢的小女孩,在康特爾,最忌諱的就是自以為是,那會害死你和你的家人。”
弗蘭基·莫里森出生于1536年,那時伯納黛特還沒有登上女王之位。那時還是拉法爾一世掌權的時間。康特爾第一任女王薩拉菲娜一世因為過于英明,逐漸失去了吸血鬼貴族們的支持,繼而他們都轉向羸弱樸實、不善心計卻出身極好的拉法爾·康格里夫,在重重阻礙下薩拉菲娜被迫退位后在洛斯托夫特被殺害,拉法爾在貴族的擁立下,麻木順從地登上了眾主之位。而重壓之下普通吸血鬼的埋怨統統被貴族們搪塞過去。弗蘭基·莫里森正是處于拉法爾一世傀儡統治的末期。那時,拉法爾一世實際上早已權柄下移,幾個王族中的貴族,尤其是拉法爾一世的母親黛安·康格里夫掌握了大部分屬于康格里夫家族的政權。她在自己的兒子的身后秘密操縱著一切并且過于自信自己的統治,那時的康特爾,即使女王英格麗特·利特爾的維持,也是一團的烏煙瘴氣。只是這段統治在16世紀前中期因為伯納黛特——拉法爾一世的同族的反叛與謀權,薩拉菲娜時代走到了垂死的盡頭。
弗蘭基·莫里森諱莫如深,但是潼恩·芬戈從他深邃迷離的眼中什么也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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