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6 響聲
奈爾斯摘下米色的帽子,開始伏在桌上習慣地給伊芙琳寫信。羽毛筆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但是奈爾斯不愿意換一支新的,那些嶄新的筆的筆尖鋒利得簡直要戳破了紙張,盡管本質上它們是相同的。
他想提筆寫幾個字,但是不知從何寫起。
康特爾的生活是不能用安逸來形容的,不是平靜就是不安,再者便是危險。
他發現自己的心情與周遭的事物很難再用文字來修飾了,于是剛寫幾個字母就要把筆放下,或是蘸蘸墨水,好好思慮一陣。
他最后把紙揉成一團,羽毛筆插在墨水瓶中。蠟燭散著黃暈的光。
奈爾斯背靠在椅座的椅背上,手肘撐在扶手上,雙手則交叉在身前,他正在思考著什么,但是那些思緒明顯有些不清不楚,于是奈爾斯正在嘗試著去將條理分得明白些,以至于他自己的頭腦有些昏沉。
按理說,選舉過后,“試煉”也會到來。
臨陣磨槍不是好事,但是奈爾斯正在考慮是否應該這么做。
伯納黛特女王允許了殺戮——她也不在乎自己女兒的性命。如果由于能力的問題,繆麗爾大人在“試煉”中喪命,自己也一定會同她一起死去,絕不一人在這世界上茍延殘喘,然而,如果繆麗爾大人活了下來,那么會面臨的應當是5年禁足,以及成文的條例所帶來的饑餓。
奈爾斯在這種事上不會以樂觀的心態去面對,他需要知道真正的后果,而不是自欺欺人的妄言。但是利蘭德,那個優柔寡斷的小子,又會怎么想呢?
奈爾斯仍舊是在腦中構建出了一個依稀的框架。
繆麗爾大人會同意的。奈爾斯知道。
利蘭德打開房門后,穿著白色的衣褲以及一件棕色的背心,他徑直走向蝸旋的樓梯,準備去取點面包吃,但他往樓下走,聽到了細微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是誰?奈爾斯嗎?
利蘭德聽聲音是從城堡的西邊傳過來的,于是忍不住走近了去看。淡金色的頭發,身上不是裙子,那是繆麗爾大人吧。
利蘭德瞇了瞇眼睛,但那確實是繆麗爾大人,還有奈爾斯。他們每次走近彼此,都會迸發出什么東西快速碰撞的摩擦聲。利蘭德差點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差錯,但是無論他重復揉幾次眼睛,看到的都是一個場景——繆麗爾與奈爾斯在比試劍術,不過用的是木質的劍。
繆麗爾盤起的的頭發顯得端莊美麗,身上黑色的男士服裝明顯有一些奇怪,但比平時的恬淡多了幾分英氣。奈爾斯則神情肅穆,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手掌緊緊地握著劍柄,不斷地在繆麗爾的正面發起進攻。
奈爾斯非常小心,他揮舞著手中的劍的姿勢看起來也有些別扭。
刀光掠影,那些華麗的閃爍著的火花像是在空中不停地舞動般。
利蘭德只見過奈爾斯的弓箭技術,也認為他算得上是令人首屈一指的高手,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奈爾斯的劍術竟然也如此的讓人嘖嘖稱奇。
利蘭德的臉貼在涼涼的玻璃上,看著窗外正在比試劍術的兩人。
利蘭德從未見過繆麗爾與人戰斗時的風姿,他甚至一度以為繆麗爾并不擅長這些,但是此刻的繆麗爾雙唇微抿,咬著牙關,臉上盡是一副執著的神態,并一次次守住自己的陣地。
奈爾斯的劍刃鋒利且閃著駭人的光芒,他們卻不時地從繆麗爾的頸窩前劃過,大多落空,或是與繆麗爾只有一步之遙,繆麗爾仍舊處于劣勢。
繆麗爾感受到了劍身互相撞擊時所傳達過來的力量,差點令她摔倒在地,但她勉強地把重心轉移到在后的右腳,保持著自己的平衡。
她清楚奈爾斯在這場比試中用了很大的力量,但是這與他的實力絕對是不符的。
繆麗爾的眼前突然劃過一道寒光,她快速地側身以躲避那鋒芒,她的睫毛顫抖著,與劍身的距離微乎其微。繆麗爾一驚,雖然知道奈爾斯很有分寸,但是那一刻她還是感到死亡的逼迫,就活生生地展示在她的眼前。
“繆麗爾大人,不要總是躲閃,向我發起進攻啊!”因為微風拂過,奈爾斯不禁提高了嗓門,在不斷地把劍伸出的動作轉換間大聲說道。
繆麗爾的眉頭緊皺:“奈爾斯——”但是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又繼續投入到比試中。奈爾斯的劍看上去并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側面、正面,攻擊的方向讓繆麗爾始料不及,只能見招拆招。
利蘭德撕著面包,出神地看著窗外,并用手將面包塞進嘴里,咀嚼著。
奈爾斯突然橫著劍從側面襲來,繆麗爾急于閃開,并且側著身子用自己的母艦去抵御那力量。但是繆麗爾發現自己使出全身力氣,在奈爾斯的攻擊面前也顯得十分渺小,不堪一擊的挫敗感由衷地心底涌出來。
但是奈爾斯突然從那劍上抽取了力量,繆麗爾突然感到自己所用的力氣讓自己沒法穩住身體,她不由自主地向前摔去,身子被慣力壓得彎下,地面就在她的俯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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